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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甲地龙冲进峡谷的一瞬，血雾从两侧迅速合拢。
视野消失。
四面八方全是黏腻的红色，地龙的四肢打了个滑，爪子踩在一片软绵绵的东西上。
它低头一看，地面铺满了残肢断臂，层层叠叠，像被碾碎后重新拼凑的人形碎块。
地龙的后腿抖了一下。
「主人，我觉得可以商量一下。」
林峰站在它背上，目光扫过四周。
峡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圆形空间。
地面丶墙壁全部由压实的血肉构成。
整个空间在缓慢旋转，像一座磨盘。
屠千绝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林峰。」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方位。
「每一条都是主宰境以下的天骄。他们死前的怨念丶精血丶本源，全被我炼成了这座阵。」
血肉墙壁蠕动，数百条粗大的血色锁链从中钻出，锁链末端是扭曲的人脸，五官还保留着死前的表情。
锁链朝林峰射来。
渊甲地龙扭头就想钻地。爪子刨了两下，地面的血肉立刻收紧，把它的前爪吸住。
「钻不动！」地龙拼命挣扎，「地下也是封死的！」
林峰左手张开。
绝对禁区落下。
所有靠近的血色锁链在领域边缘停住，锁链上的人脸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嘶叫，却连半寸都无法前进。
空间规则被禁区压死。
锁链末端的血色本源开始崩解，红光一寸寸褪去。
屠千绝没有说话。
静了数息。
林峰抬起万劫天戟，戟锋指向正上方。
「你的阵，就这点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
禁区随着他移动，将前方的锁链逐一碾碎。
血色锁链断裂后化成血雾，被磨盘的旋转卷走。
渊甲地龙被禁区罩住，勉强从血肉地面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跟上。
「主人，这东西不对劲。」
地龙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普通的血祭阵，阵纹太整齐了，不像一个疯子能刻出来的。」
林峰没回头。
磨盘的旋转速度加快。
四面血肉墙壁开始收缩，整个空间在变小。
那些被禁区挡住的锁链换了策略，不再正面冲击，而是绕到禁区后方，从地龙脚下钻出。
地龙一声惨叫，尾巴被两条锁链缠住，整条龙被往后拖。
林峰头也不回，骨梭飞出斩断锁链。
地龙摔在地上，喘了两口气，爬起来继续跟。
「能不能快点杀了他？」
「急什么。」
「再不急，这磨盘就把我们碾成肉饼了。」
林峰向前走，禁区推开一切阻碍。
他的目光锁定磨盘中心。
地图上，屠千绝的光点就在正前方，对方没有移动，就蹲在阵眼的位置。
等着他送上门。
林峰加快脚步。
磨盘收缩到了五十米，血肉墙壁几乎贴上了禁区边缘。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林峰的本源输出提了一档。
二阶本源碾过去，血肉墙壁被撕开一道口子。
口子后面，露出一片空旷的地面。
阵眼。
屠千绝盘坐在一块白骨堆成的平台上。
他的右臂已经重新长了出来，只是颜色发黑，和左臂明显不同。胸口的伤还在渗血，脸色灰败，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见林峰走进来，嘴角扯了一下。
「追得挺快。」
林峰停下脚步，万劫天戟横在身前。
「你跑得太慢。」
屠千绝站起来，踩着白骨平台，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峰。
「二阶了。」
他歪了下头，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你用了多久？」
林峰没回答。
屠千绝的气息比逃走时弱了不少，勉强维持在主宰六阶初期。
右臂虽然长了回来，但本源波动不稳，显然还没完全恢复。
可他站在阵眼里。
这座阵就是他的底牌。
「你知道这座阵的原理吗？」屠千绝抬起左手，掌心朝下。
血肉地面开始震动。
「一万条命，不是用来杀你的。」
他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癫狂。
「是用来喂我的。」
白骨平台裂开，一道暗红色光柱从平台下方冲出。
光柱中，上万份残破的生命本源被搅碎丶压缩，化成一团浓稠的血色能量。
屠千绝张开嘴，将那团能量一口吞下。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六阶初期。
六阶中期。
六阶后期。
渊甲地龙后缩了三步。
「主人，他在用阵法补自己。」
林峰看着屠千绝的气息一路飙升，没有贸然行动。
屠千绝吞下的那团能量里，有上万份不同的生命本源。
这些本源互相排斥，需要时间消化。
他现在的气息虽然在涨，但体内一定在剧烈冲突。
吞得越快，破绽越大。
屠千绝的气息冲到六阶巅峰，停了一下。
他的眉心渗出一缕黑血，身体晃了半拍。
但他稳住了。
「你在等我露破绽？」
屠千绝擦掉眉心的血，笑了一声，「我在深渊星狱里被关了几百年，吞噬法则早就练到了骨子里。一万条命而已，我消化得了。」
他抬起右手，那只发黑的右手掌心，一枚暗红色光团浮起。
林峰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股力量，他太熟悉了。
吞噬法则。
磨盘中心的地面裂开，一个深坑出现在林峰脚下。
深坑底部，血红色的光芒翻涌，一只巨口张开。
渊甲地龙惨叫一声，四肢被吸力拽住，整条龙朝深坑滑去。
林峰一脚踩住它的尾巴，禁区向下扩展，挡住吸力。
屠千绝捏碎掌心的光团，暗红色能量扩散开来，覆盖了整座磨盘。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的禁区能挡住锁链，能挡住阵法。」
「但你挡不住这个。」
深坑底部，那股吞噬之力猛然暴涨。
林峰的禁区边缘出现了裂痕。
吞噬法则在一点点地啃食他的领域。
林峰低头看向深坑。
深坑最底部，血光中浮出一颗跳动的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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