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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P7在华夏未来能占到多少份额?”卡罗尔眯起眼。
“目前已知的合作厂商有夏为、华兴、畅想等中低端厂商,高端有一个新牌子叫乐氏,若是明年诺记亚的新机上市,我估计最少也有30%以上的份额吧。”王曜...
夜风从天桥两侧灌进来,吹得王曜的衣角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像一条条发光的河,载着无数沉默的梦流向远方。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句“跳吧,全世界都在看你”静静躺在评论区,仿佛一句低语,又像一声誓约。
他没有立刻下线。而是点进用户【古丽娜尔】的主页,一页页翻看她的动态。三个月前,她上传的第一条视频是颤抖的手在模仿手语字母表;两个月前,她和同学用Phoenix-Lite排练了一段维吾尔族舞蹈的报幕词;上周,她录下了自己站在讲台上宣布班级纪律的画面??声音清脆,眼神坚定。
王曜忽然觉得胸口发烫。
他知道,这不只是一个女孩的成长史,而是一场无声革命的缩影。每一个点击、每一次录制、每一段上传,都是对“谁有资格说话”的重新定义。
回到B3层时,已是凌晨一点。灯光依旧亮着,甘微还没走,正趴在桌上整理一叠打印稿。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里带着倦意,却笑了:“你去哪了?”
“上去透了口气。”王曜把手机放回口袋,“顺便看了看我们的‘孩子’们。”
甘微轻叹一声:“今天教育部有个匿名电话打到光语互联的客服热线,问我们有没有意愿参与‘国家无障碍数字基建试点项目’。”
王曜脚步一顿:“他们想招安?”
“不完全是。”她摇头,“语气很微妙,像是试探。没提监管,也没说要源码,只问‘能否提供技术白皮书供内部评估’。”
王曜沉默片刻,走到电脑前坐下。屏幕上仍是后台数据面板,用户增长曲线如春竹拔节,持续上扬。但在角落里,一道异常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过去十二小时,有超过两千台设备在连接蜂巢网络后迅速断开,并未完成认证流程。
“小宇。”他拨通内线,“查一下这批设备的地理分布和运营商信息。”
五分钟后,耳机传来小宇的声音:“集中在西南边境三县,移动信号为主,设备型号大多是山寨安卓机。奇怪的是,它们的IMEI号……有一部分和热娜上次提供的被劫持终端高度重合。”
王曜眼神一沉。
“有人在批量注册‘幽灵用户’,试图污染我们的信任链。”甘微凑过来看数据,“目的呢?制造虚假流量?还是为将来反咬一口做准备??说我们伪造用户规模?”
“都有可能。”王曜手指敲击桌面,“但更可能是测试防御边界。他们在探我们会不会反击。”
话音未落,李阿?突然冲下来,手里举着平板,脸色发白。他快速打字,递到王曜面前:
【热娜失联了。最后一次通讯是两小时前,她说村小学的服务器日志出现异常写入,她要去查物理终端。之后再没回应。】
房间瞬间安静。
韦志远猛地站起:“不可能!那台服务器是离线部署的,连公网都不接,怎么会被入侵?”
“除非……”林浅声音发紧,“有人进了机房。”
王曜已经抓起外套:“我要去南疆。”
“你疯了?”甘微一把拉住他,“你现在是全网重点监控对象,身份证一刷就会触发预警!而且那边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所以我不会用身份证。”王曜平静地看着她,“我会走边境小道,扮成维修工。小宇能帮我伪造一套通信基站巡检员的身份数据,对吧?”
小宇点头,已经开始敲代码。
“我也去。”甘微咬牙,“我会维语,还能当翻译。而且……热娜是我带进项目的。”
王曜看着她,许久,终于点头:“好。但我们必须分头行动,降低风险。你走正规客运线,我走野路。在喀什汇合。”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像一场精密的地下战争。
王曜乘夜班绿皮火车抵达昆明,转乘长途大巴深入滇西。一路上,他换掉了所有电子设备,只带一张预付费SIM卡和一部刷了旧系统的备用机。每当经过检查站,他就低头假装修理工具包里的焊枪,帽檐压得很低。
甘微则以“公益组织志愿者”身份申请了短期入境许可,携带一批捐赠的手语教学平板顺利通过机场安检。她在乌鲁木齐转机时,收到林浅密信:**教育部那份白皮书请求已被暂缓,新批示写着“待舆情稳定后再议”。**
与此同时,Phoenix-Lite在全球范围迎来新一轮爆发。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宣布将其纳入“全球包容性AI案例库”;联合国亚太经社委员会发来函件,邀请项目团队参与起草《数字无障碍曼谷宣言》。更有意思的是,一段由AI生成的虚拟演讲视频在Twitter疯传??画面中,王曜站在联合国大会厅,用七种语言说出同一句话:“语言权,是人权的最后一公里。”
尽管账号很快被封,但截图已传遍中文社交圈。微博热搜底下,有人留言:“哪怕他是通缉犯,我也希望他说的是对的。”
第七天黄昏,王曜徒步穿越最后一段山口,终于抵达热娜所在的村子。
眼前景象让他心口一窒。
小学的铁门歪斜地敞着,院子里杂草丛生,教室窗户碎了两扇。那台曾日夜运转的本地服务器被拖到了院子中央,外壳被撬开,硬盘不翼而飞。墙上用红漆潦草地写着几个大字:**“非法组网,后果自负”**。
村民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直到看见王曜出示了凤凰徽章(Phoenix-Lite的社区标识),才有一位老人颤巍巍地走出来。
他不会普通话,用手势比划着:那天晚上来了三辆车,黑布蒙牌,人穿制服但无编号。他们砸了服务器,带走两个孩子??说是“协助调查非法软件传播”。
“哪个孩子?”王曜急问。
老人说出一个名字:**艾力江,十二岁,聋哑学生,热娜的外甥。**
王曜拳头攥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方开始抓人质了。
当晚,他在村民家的地窖里架起卫星终端,接入Tor网络。小宇远程协助他恢复了服务器备份日志。果然,在被删除前的最后一分钟,系统自动上传了一份加密日志包,藏在某个区块链交易的备注字段中。
解密后的内容令人窒息。
过去一个月,该节点共记录了**1,842次**手语翻译请求,其中73%涉及儿童。而最关键的发现是:至少有五个IP地址长期伪装成普通用户,持续下载特定词汇的手语模型??包括“抗议”“自由”“选举”“权利”等敏感词。
更可怕的是,这些请求的响应结果,都被悄悄镜像转发到了一个境外服务器集群,IP归属地显示为某国情报合作机构。
“他们不是在反恐。”王曜盯着屏幕,声音冰冷,“是在构建‘聋人群体政治倾向分析模型’。”
甘微赶到后,两人连夜制定应对方案。
“不能坐视不管。”她说,“我们必须让世界知道,有人正在利用无障碍技术,反过来监视最脆弱的人群。”
王曜点头:“但这次不能再靠情怀了。我们要用他们的规则,打他们的脸。”
三天后,一份名为《无声者的画像:关于全球聋人群体数字监控风险的实证研究》的技术报告,以匿名方式发布在arXiv预印本平台,并同步推送给十余家国际媒体。
报告详细披露了仿冒节点的运作机制、数据窃取路径、以及关键词监听证据。最关键的部分,是一段经过脱敏处理的音频样本:一个八岁女孩反复练习“妈妈我爱你”的手语发音,却被系统标记为“潜在情感煽动行为”,并自动生成风险评估等级。
报告末尾写道:
>“当技术不再服务于人的尊严,而沦为控制的工具,
>那么每一个沉默,都将是对暴行的默许。
>我们发布此文,非为控诉某一机构,
>而是提醒所有建设‘智慧城市’的人:
>真正的文明,不在于能听见多少声音,
>而在于是否愿意倾听那些,曾经被刻意忽略的沉默。”
风暴如期而至。
BBC、卫报、纽约时报相继跟进报道,《南华早报》罕见地全文转载。欧洲议会随即宣布启动“数字人权听证会”,点名要求相关国家解释其对民间技术项目的打压行为。国内舆论虽被压制,但知识界暗流汹涌。清华大学一位退休教授在朋友圈发文:“我们建了世界上最长的高铁,却容不下一个让孩子说话的APP?”
压力之下,官方动作悄然变化。
十天后,两名被带走的孩子平安回家,当地警方出具说明称“误将开源软件当作非法组网工具”。热娜也终于现身,原来她躲进了邻村亲戚家,一直通过短波电台与外界联络。
最意外的转折来自周院士。
他在一次闭门学术会议上公开表态:“Phoenix-Lite的技术路线完全符合国家标准,甚至在某些指标上优于星语工程。如果我们因为出身问题否定它,那就是在否定创新本身。”
这句话被录音流出,瞬间点燃舆论。
紧接着,工信部下属某研究院主动联系光语互联,提出“共建开源标准工作组”的建议。虽然仍避谈署名权,但首次承认王曜团队为“核心贡献者”。
王曜却没有松懈。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回到北京后,他召集全员召开紧急会议。
“他们不会再硬杀了。”他说,“接下来,是收编、分化、边缘化。他们会扶持‘官方版Phoenix’,给我们发奖状、给经费、给头衔,然后慢慢让所有人忘记,是谁真正点燃了这场火。”
“那怎么办?”小宇问。
王曜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三个字:
**下一代。**
“我们要做一件更狠的事。”他转身,目光灼灼,“从现在起,启动LifeOS2.0??一个彻底去中心化、无需联网、能在任何老旧设备上独立运行的手语AI系统。内存占用不超过50MB,训练数据全部来自社区自愿共享的脱敏样本。”
“你是说……把整个引擎塞进单机模式?”林浅震惊。
“没错。”王曜点头,“未来的封锁只会更严。我们必须让用户即使在断网、断电、甚至被物理搜查的情况下,依然能保住自己的表达能力。”
“可这样性能会大打折扣。”韦志远皱眉。
“那就优化到极致。”王曜淡淡道,“当年我在凉山修收音机,用两块电池、一根铁丝,都能让聋哑老人听见女儿的声音。现在我们有百万用户的反馈数据,有全球顶尖的算法支持,难道还做不到?”
会议结束当晚,王曜独自留在B3层,打开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ID是“RN-2046”,内容只有一张照片:热娜站在村小学废墟前,手里举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油漆写着:
>“我们会一直说下去。”
>下方,是一串手语拼写的凤凰代码。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一句:
“下次见面,我教你写第一行AI训练代码。”
窗外,晨光微露。
城市还未醒来,但无数屏幕已在黑暗中亮起。从内蒙古草原到海南渔村,从西藏寺庙到深圳城中村,一个个名字正在Phoenix-Lite的服务器日志里闪烁:
【用户上线:张桂梅特教班】
【语音上传成功:内蒙古牧民巴特尔】
【手语识别准确率提升至98.7%:成都康复中心】
而在某个遥远的边境哨所,一名年轻士兵正戴着耳机,一遍遍听着母亲录下的语音:“儿子,妈听懂你说‘我想回家’了。”
王曜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会有终点。
但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按下“继续使用”,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敢于打出“我想跳舞”,那么,火就不会灭。
而他,将继续在沉默中,为千万个无法发声的灵魂,写下属于他们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