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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达被他逗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青红酒，我老家的特产酒。”
办公室里的气氛稍稍轻松了些，但很快又陷入沉默。阳光渐渐西斜，影子在地上拉得更长。
“小阳，”梁达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季阳回到座位上，神情认真：“老师请说。”
“替我守护好我的家人。”梁达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我家里条件不差，父母有姐弟照料。我妻子还年轻，改嫁也是人之常情。我最放心不下的是我儿子梁峰，那孩子很有读书天赋......”
说到儿子时，梁达的声音明显柔和了许多。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眉眼间和梁达有几分相似。
季阳接过照片，郑重点头：“老师放心，我一直称您一声老师，自然会照顾好师弟。”
梁达看着他，眼神闪烁。非正常死亡意味着无罪，这小子打的好算盘，要继承自己所有的声名遗产。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桌上的台历显示着今天的日期，梁达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他拿起纸笔，手有些发抖，写下两串密码，又从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季阳。
“电脑和保险柜的密码都在这里。”他的声音很平静，“全部核心数据，里面装着设计稿和一年来的破解研究资料。”
季阳接过纸条和钥匙，起身向梁达深深鞠了一躬。阳光照在他的背上，在地上投下一个修长的影子。
“你准备怎么安排我的死法？”梁达苦笑着问，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能快点吗？打小我就是个怕痛的主。”
季阳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的车流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算是成功了大半。他之所以如此谨慎布局，就是为了让梁达死在刑事流程之前。否则像前世那样，梁达自爆把大佬们拖下水，凭借“法不责众”逃脱罪责。
华芯一号的资料到手，以他的财力，复刻出来不是问题。梁达一死，法律程序已经走完，但事情远未结束。该罚的罚，该吐的吐，该滚蛋的都滚蛋了。
浦江理工信息科技院必然要被收拾。而他这个“龙国芯片之父”的关门弟子，自然会继承梁达的所有资源。这份政治资本弥足珍贵。
“是车祸。”季阳的声音很轻，“三车追尾，您在中间，前后是水泥车。很快的，而且您会在睡梦中走，不会有痛苦。”
梁达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挺好。就是没能给妻儿留下些什么......”
“老师，别讨价还价。”季阳打断他的话。
“我成全你，总得有点甜头吧？”梁达吐出一个烟圈，烟雾在空中缓缓散开。
“我将借您之名，在玉城港为师弟开设两千万港币的家族基金。”季阳说道，“每月领取生活费，大学期间有助学金，具体安排我会和您父亲商量。”
梁达沉思片刻，眼神渐渐坚定：“30岁前别给他本金。”
如果季阳说直接给2000万，他反而会起疑。采用这样的信托模式，他在西洋留学时就听说过。季阳没必要骗一个将死之人。
夜色渐浓，办公室的灯光在窗玻璃上映出两人的身影。梁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送我一程。”
安排一场车祸并不容易，主要是地点的选择。幸好梁达这天在闵行校区值班，住在徐汇曼哈顿。不远处就是A4莘奉金高速的收费口。
车内，梁达低头望着被扎带束缚的四肢，苦笑道：“真专业。”
无论最后是肉泥还是车辆起火，塑料带都不会留下痕迹，坐实意外事故。虽然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但他还是忍不住发抖。
“老师，别怕。”季阳举着注射器，“打完麻醉针就睡着了。”
梁达盯着靠近的针头，喉结滚动：“你...你会打针吗？要不换赵部长来？”
“怎么，老师想牡丹花下死？那可是我未来媳妇。”
“你特么针管里还有空气！是想让我现在就死吗？”梁达怒骂，声音里带着颤抖。
季阳看了看针管，讪笑道：“第一次，不熟练。要不我先练练？”
梁达顿时不动了，眼巴巴地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季阳将针管里的液体喷在嘴里，咂摸两下：“葡萄糖，还不错。”
梁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心跳加速。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像是生命倒计时的标记。
“老师，别多想了，没活路的。”季阳收起注射器，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梁达的希望之火熄灭了，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不过......”季阳调整座椅，“有机会为国捐躯，不晓得您肯不肯答应？”
“果然是个资本大鳄，要把我的剩余价值榨干是吧？”梁达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您想错了，这不是利用。”季阳打开车窗，夜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国家需要一个死士完成任务。”
“是国家，还是你？”
“有区别吗？”
“看你那张厚颜无耻的丑脸！”梁达叹气，眼神复杂，“这事儿能捞到啥？”
在后车里监听的赵婷无语了。这对师徒还真是绝配，句句不离利益。
“好处很多。”季阳的声音很平静，“但最重要的是您的名声。完成任务后，您会成为国防烈士。烈士虽然没有等级，但纪念方式是分级的。您至少是省级以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和平年代的烈士，能让师弟挺起胸膛做人。教育优待、公务员优先录取等等，都不用愁。您的过往会烟消云散，档案里只留下光辉的一面。不再是嫌犯，而是“龙国芯片之父“，是悲情英雄。”
“能让嫉恶如仇的季总为我粉饰，这任务一定很艰巨啊。”梁达玩味地笑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老师，坦白说，您的名声越显赫，对我越有利。”季阳叹气，“我可没那么阳光，只是这件事既有利于国家，我也问心无愧。”
“听起来不错。”梁达戏谑道，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像我这种处境，国家会认可？凭啥觉得你有这个本事？”
季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递了过去。车内灯光下，国防工作证的金属徽章闪着冷光。
“给我看看。”梁达伸手想接过工作证，却被季阳轻巧地避开。
“着什么急？”季阳将工作证在指间把玩，“这可是你最后的救命稻草。”
梁达心中暗骂，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这工作证能比赵婷的级别更高？要真是那样，这工作证的真实性反倒值得怀疑了。他太了解体制内的晋升规则，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二级学院院长，已经是破格提拔。想要更进一步，没到年龄也是白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