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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华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远处的城市轮廓，“税务总局肯定希望明年1月1日就能实施。按企业端的需求，山海明珠至少要把产能提到日产4万台。”
“日产4万台？”吴毅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年产量便能突破1440万件，这产能以后拿什么填？”
吴志强突然坐直了身子，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老陈，你不是说过季阳可能走软硬结合的路子吗？”
“没错。”陈华点头，眼神变得深邃，“TOP在行业软件上底子厚，税管机就是软件加硬件的模式。所以...”
他转向吴雨薇，目光意味深长，“税务都做了，接下来说不定就是财务系统。到时候税务局推荐买财务电脑，你买不买？”
吴雨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不是赤裸裸的垄断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太嚣张了！”
“这是在践踏市场公平！”
“中小企业肯定受不了！”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众人纷纷开始发表意见，声音此起彼伏。
吴毅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要不我们通过舆论施压？维护一下市场公平竞争？”
“舆论施压山海明珠集团？维护市场公平竞争？”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些想法还是趁早打消吧。”
抬起头环视四周，吴雨薇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短暂停留，“这里面牵扯到核心和地方的两税博弈，水太深了，谁碰谁死。我只能说，季阳这一手，让会计电算化提速了五年多。”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吴毅烦躁地扯了扯领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财务大佬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会计电算化这事儿，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国家给出的期限是零八年底前完成，这是上世纪90年代初定下的路线。那时候一台电脑要几万块，让全国企业都配置电脑确实不现实。
所以才有了三步走计划，先是企事业单位和国企，紧接着就是大中型企业，最后才轮到小微企业。可谁能想到，电脑价格跌得这么快。等到2001年时，一台主流配置的台式机也就六千块左右。
“妈的！”吴毅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旁边的吴志强吓了一跳，“又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市场，又是一块我们碰不了的蛋糕！”
未来集团根本没有自研软件的能力，这块市场对他们来说就像隔着玻璃的糖果，看得见吃不着。
“跟税务关系好了不起啊！”吴毅继续发着牢骚，脸涨得通红，“凭什么他们能独占这块市场？”
谢松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这个商业模式就是建立在山海明珠集团和税务部门的良好关系之上。随着税管机普及，税务人员基本都成了山海明珠集团的编外销售。
人情世故，在龙国社会就是这么回事。偏偏这种事情还真没法说什么。
直接给专管员销售提成？季阳敢给，人家也不敢收。但是山海明珠集团跟某些个人签订劳务合同，正经八百地发放销售提成，这有什么问题？谁会去查那些人的亲戚关系？
再高明点，东城区的去西城区领钱，西城区的去北城区领钱...难题总有破解之道。
谢松被这些无赖打法搞得头疼欲裂，干脆转移话题：“说来说去，季阳这么耍我们，他能得到什么好处？这才是我想不通的。”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陈华。只见他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从97年就主张软硬件要自研的陈华，此刻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爆发。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压抑。没人敢接话，生怕触动陈华的神经。
当初陈华力主软硬件自研，两条腿一起走。但大家都习惯了躺着收钱，觉得完全没必要。自研这条路太难走，耗时耗力还不一定出结果。
做贸易多好，算算账就能赚钱，何必那么辛苦？而且大家也相信谢松的判断，做商业就是要顺应趋势。
现在的产业趋势就是全球产业链向龙国转移，劳动密集型的电脑组装产业正在大规模迁入。一直称霸国内市场的未来集团，正琢磨着如何顺势走出国门，杀入国际市场分一杯羹。
谁知道短短几个月，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折。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谢松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他明明可以靠税管机闷声发大财，为什么要这么折腾？除了结仇，我看不出他能得到什么。”
端泰晨摘下眼镜，用手帕擦拭着镜片：“税管机市场别人想进去，三五年内都没戏。不是技术问题，是没人有山海明珠集团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现在正是税制改革的关键期，税务总局重视也是应该的。”
“他开辟了一个高门槛市场，安安稳稳赚钱不好吗？突然跳出来搞我们，图什么？”
接受采访说要“朝着年轻人关心的方向发展”，说什么“我本身就是年轻人，为年轻人打造独特作品”。搞了个集团形象宣传片，展示“年轻人积极面对压力、勇于创新，追求梦想”。
接着又整了一堆花活，甚至玩起了产品宣传泄露这种谍中谍的把戏。烟雾弹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他闲得慌？”谢松重重地坐回椅子上，“不可能。这种妖孽，每个动作都是有目的的。铁定是咱们没发现。”
可是左思右想，大伙都想不通这是为啥。
“没道理啊！”吴毅一脸困惑地抓着头发，“他哪来的产能进军家用机市场？可他搞那些显卡是为了什么？云跃不可能帮他骗我们，实打实提了十万张游戏显卡啊。”
端泰晨重新戴上眼镜：“十万张显卡，两个多亿。两个多亿就为了逗我们玩？说不通啊！早上不都说过了吗，他又从腾跃拿了三十万张，又是七个多亿。难道田周义也在骗我们？”
“这就是最让人费解的地方。”谢松苦笑着摇头，“他花了将近十个亿就为了耍我们？莫名其妙。从产能上看，他短期内绝对没法进军家用机市场。但他手里确实有至少十万张游戏显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