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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玲玲深吸一口气，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路过食堂时，一阵饭菜香味飘来，她这才想起自己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但现在，她完全没有胃口。
明天，她就要开始收拾行李了。这个她曾经满怀期待的校园，终究只能成为一段短暂的回忆。但至少，在最后关头，她还争取到了一份工作的机会。
这或许就是她在这场风波中唯一的收获了。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孙玲玲裹紧了外套，加快了脚步。路过一个垃圾桶时，她停下来，将手机里存的所有关于季阳和柳采薇的证据都删除了。
她抬头望着这片灰蒙蒙的天空，内心百感交集。
对一个本科生来说，能进入国际顶尖药企，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年薪二十万起步，五险一金齐全，还有各种补贴福利。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
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实验室的日光灯还亮着，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那是她曾经朝思暮想的地方，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
“我要在实验室里做研究，我要读博士，我要在学术的道路上走得更远。”这些曾经脱口而出的誓言，此刻却显得如此讽刺。
孙玲玲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脚步沉重。秋叶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路过图书馆，几个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他们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让孙玲玲不由得驻足。
“再过两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她喃喃自语。
三年的时光，她竟然连校园都没好好逛过。总是匆匆忙忙地赶往实验室，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奔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一条新消息。孙玲玲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晨曦制药HR发来的入职须知。
她直接划掉消息，拨通了魏刚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让她冷笑。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东西。”她自嘲地笑了笑。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实验楼附近的小花园。这里有张长椅，往日熙熙攘攘，却很少有人会在这里停留。
孙玲玲坐在长椅上，双手抱膝。秋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她的思绪。
“震惊！你们知道不？魏刚师兄生病了......”
“听说他父母把他强行带走了......”
“申请了一季的休学......”
一群刚下课的学生从后面走过，议论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孙玲玲浑身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裙摆。
生病？休学？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魏刚的父母这是在表态，他们不接受自己。居然请了那么久的假，完全就是借口。等她退学后，魏刚自然会回来继续读书。
原本她还想着，就算魏刚顶罪不成功，至少还能靠他保住自己在学术圈的一席之地。
如果魏刚继续读书，她可以等他毕业后以家属身份留在高校。如果魏刚去工作，她也可以安心在家复习，重新考一所学校。
可现在，这些计划全都泡汤了。
“都怪那个季阳！”孙玲玲咬牙切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想到那天在浦江理工校门口发生的事，她就恨得牙痒痒。那个女人，凭什么要多管闲事？
可是，一想到季阳，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前夫陈欢。
离婚后，陈欢去了山海明珠集团。从班级群里得知，他在公司混得风生水起。
“陈总真是厉害啊，现在都是京都分公司的二把手了。”
“听说他还是公司重点培养的未来之星呢。”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腼腆的陈欢，现在这么出息。”
同学们的议论声不时在耳边响起，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心上。
那个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男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香饽饽。凭什么他可以过得这么好？
孙玲玲越想越气，突然，一个主意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的手指在通讯录里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上。
深吸一口气，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却没有说话。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传来，让她知道陈欢在听。
孙玲玲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哭腔：“小欢，我......”
随即，她放声大哭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在赌。赌陈欢还放不下她，赌他还会心软，赌他会给她一条出路。
毕竟，她太了解陈欢了。
那个男人虽然现在混得风生水起，但骨子里依然是那个容易心软的人。只要她示弱，只要她表现出脆弱......
孙玲玲一边哭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说。她要让陈欢相信，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她要让陈欢觉得，帮助她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小欢，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她抽泣着说，“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
“我...我可能要退学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继续读书......”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读博士，想做研究......”孙玲玲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哽咽，“可是现在......”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待对方的反应。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但她知道陈欢在听。因为她能听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小欢，我......”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几分恳求，“你能帮帮我吗？”
这句话说完，她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秋风吹过，透着丝丝寒气。孙玲玲坐在长椅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这一刻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罢了。
为了自己的未来，她必须演好这场戏。即便代价是欺骗一个曾经深爱过自己的男人。
电话那头，陈欢依然沉默着。但这种沉默，却给了孙玲玲希望。
因为她知道，只要陈欢没有直接挂断电话，就说明他还在乎。只要他还在乎，她就还有机会。
夜色渐深，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远处传来零星的说笑声，那是结伴回宿舍的学生。
孙玲玲抬头望着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这次失败，她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所以，她必须成功。必须让陈欢再次相信她，必须让他再次心软。
即便这意味着，她要欺骗一个曾经真心爱过自己的人。即便这意味着，她要践踏他的真心。
但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她别无选择。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条件地帮助你。要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代价。
即便这个代价，是良心和道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