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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林明刚清了清嗓子：“行吧，这事我会向校领导汇报。不过你得想清楚，你可是咱们学院的人，新校区总不能把经济学院给落下吧？”
说这话时，他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经济学院隶属于人文社会科学领域，不在季阳提到的理工科范围内。但老校区那些破旧的办公楼，实在让人难以恭维。
木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楼道里时不时能看到老鼠和蟑螂的身影。每到下雨天，天花板上还会漏水，在地上积成一个个小水洼。虽说有人觉得这很有历史感，但在林明刚看来，这简直就是折磨。
季阳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正在施工的工地。那里将是新的图书馆，但工程进度明显落后于计划。
“林教授，”他转过身来，“您觉得现在的学生宿舍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林明刚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脑海中浮现出学生宿舍的景象。
虽然沪江已经把六人间改成了四人间，配备了独立书桌和橱柜，但最要命的是没有独立卫浴。每到冬天，学生们顶着寒风去公共浴室洗澡，那场景想想就让人心酸。
作为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人，季阳太清楚没有独立卫浴的日子有多难熬。他还记得自己刚上大学时，每次洗澡都要排长队，有时候等到半夜才能轮到。
“第二个条件。”季阳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我希望学校能为山海明珠集团的员工提供深造的便利。”
林明刚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本科是不可能的，制度不允许。”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击，“研究生确实可以选择定向就业，不过山海明珠得先成为教委会认定的全国重点企业才行。”
办公室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外传来学生们的说笑声。
“本科的事不用学校操心。”季阳嘴角微微上扬，“等职业学院开起来，我自己就能招生了。”
林明刚眼睛一亮，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那倒是个好主意。你的学院可以预留些机动名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季阳一眼，“既然你要做大事，这些人情世故总是要懂的。”
季阳心里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要把学院冠上“国际”二字，比如国际商学院、国际工学院之类的。这种事情倒也不难，让钱博文去办就是了。
阳光渐渐西斜，办公室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远处传来下课铃声，整个校园顿时热闹起来。
“第三个条件。”季阳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我打算建立一个专项基金，叫“TOP基金“。每年资助700个贫困生，从学士到博士的每个阶段都有百来号人，每人一万元。运作模式参考李政道先生为纪念诸惠女士设立的“政基金“。”
林明刚听完，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每年级100个名额，这个数字并不小。但他知道，再过几年，这些名额可能都用不完。因为真正的贫困生，往往连大学的门槛都迈不过。
那些被媒体报道的励志故事主角，其实都是已经站在阳光下的幸运儿。而真正的贫困生，像野草一样无人问津，连站在阳光下的机会都没有。
季阳很清楚这一点。他有意赞助的，是那些已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至于那些连自救意识都没有的，他也无能为力。
“你知道吗？”林明刚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我刚来沪江的时候，也想过要做点什么。但后来发现，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季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里，为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色。
“不过，”林明刚站起身来，拍了拍季阳的肩膀，“你比我年轻，也比我有魄力。或许你真的能做到一些我们这些老家伙做不到的事情。”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季阳转过头，看着这位在经济学界德高望重的教授，突然觉得他苍老了许多。
“林教授，”季阳轻声说道，“我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第四个条件，我会设立“季阳计划“。”季阳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不疾不徐，“每年从本科生中挑选一百个项目，不分文理工医，只要是学生有想法，我都会给予支持。”
林明刚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却没有说话。作为学校的代表，他需要权衡每一个条件的利弊。
“第五个条件嘛...”季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我准备对学校的理工实验室项目进行筛选，当然是那些具备商业化前景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林明刚：“不过...这需要学校在制度上先做出改变，尤其是关于职务发明成果的归属问题。否则，我这钱可投不进去。”
林明刚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职务发明的归属问题，一直是高校的一道难题。但在世纪初的这个时候，反倒没那么多条条框框，解决起来倒是容易些。
季阳看着林明刚的表情变化，心里暗自盘算。在龙国，“程序对，结果对；程序错，结果对也是错”这句话就是金科玉律。学校现在还勉强保留着一点自主决策权，把规章制度建立起来，按章办事，集体决策，以后就找不到任何毛病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不如你跟我讲讲，你想要什么吧？”林明刚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季阳忍不住失笑，他往后靠了靠，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装饰画。他刚才说的那些条件，哪一个不是双赢的事？他出钱获得名声和形象，沪江出资源获得资金和声誉。
“TOP基金”也好，“季阳计划”也罢，都是他在单方面付出。尽管动机不那么光明正大，但只要真金白银地拿出来，这就是实打实的慈善。至于天使投资，那更是沪江纯赚的买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