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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煜和楚明昭在宫中住了一晚，次日一早便向太后辞行，准备带着孩子回府。
太后抱着二宝，满脸不舍，拉着楚明昭的手再三叮嘱：“好孩子，以后可要常常带着他们进宫来，哀家这心里啊，真是舍不得。”
太后是恨不得让他们住在宫里不走了。
因为她太喜欢三胞胎了。
“太后放心，我们会常来的。”楚明昭温声应道。
正当一家五口准备动身时，萧贵妃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甚至没来得及向太后仔细行礼，目光便直直落在顾玄煜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和急切。
顾玄煜被她过于炽热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颔首：“贵妃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萧贵妃恍然回神，忙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不自然的飘忽：“没、没有……本宫就是……就是想再看看你，还有……看看孩子们。”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楚明昭怀里的孩子，伸出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能让本宫抱抱吗？”
心里突然有些后悔之前对孩子言语不好。
这万一是自己亲孙子怎么办？
楚明昭将怀里的大宝轻轻递过去。
萧贵妃接过孩子，低头凝视着那粉雕玉琢的小脸，看着那眉眼轮廓，心头莫名一跳，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和酸楚涌上心头。
这孩子，怎么竟有几分像她刚生下凌儿时的模样？
这个念头一起，许多被她忽略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
她猛地抬头又看向顾玄煜，越看越觉得，他不只像皇上，那眉宇间的某些神韵，竟也与她大哥有几分相似，甚至……隐约能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心慌意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几乎是慌乱地将孩子塞回楚明昭怀里，脸色煞白，连告辞的话都忘了说，转身便脚步凌乱地匆匆离去。
楚明昭抱着孩子，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
太后将一切看在眼里，神色平静地摆了摆手：“别管她，许是想起什么了。你们路上小心。”
待顾玄煜一家离去后，太后才轻轻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徐嬷嬷道：“萧氏这回，倒也不算太笨。”
徐嬷嬷低声道：“娘娘是觉得……被调包的孩子，果真就是凌王殿下？”
太后点了点头，眼神深邃：“八九不离十。你没瞧见吗？煜儿那孩子，不止像皇帝，细看之下，与萧氏和她兄长也有几分连相。当年朱氏抱着孩子进宫，就留在哀家的福宁宫……说到底，孩子被调包，哀家也有疏忽之责，就不该让朱氏带着孩子留在那儿……”
她忆起往事，萧贵妃当时确实不情愿，不信儿子好转是沾了朱氏孩子的“福气”，只是碍于她的威严才勉强答应。
太后心中不免有些自责。
徐嬷嬷宽慰道：“娘娘切勿自责，这如何能怪您？要怪只怪那朱氏胆大包天，包藏祸心。”
太后摇了摇头，眉头并未舒展：“可那凌儿……验亲结果也非顾家子。凌儿同样优秀，这背后……”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只怕没这么简单。朱氏的供词，未必全是实话。福宁宫当时并非无人看守，她如何能轻易将孩子调换？这中间定有疏漏，还需细查。”
明盛帝下朝后便来向太后请安，太后将自己的疑虑和盘托出。
明盛帝沉吟道：“母后的意思是，暂且不做滴血验亲？”
太后道：“哀家觉得需要查，但不必急于一时。凌儿毕竟在宫中长大，素来优秀，煜儿也认回来了。眼下局势未明，不如先稳住，以免打草惊蛇，也好暗中查探真相。”
“凌儿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哀家心里头舍不得……”
就算不是真的皇子，皇家也对他付出了许多的心血。
如今慕容凌更是战功赫赫的王爷，万一真的证实不是皇子，对他不仅是巨大的打击，更有可能影响到军心。
明盛帝细想之下，也觉得有理，随即又道：“还有一事，母后，大牢传来消息，那个林嬷嬷……死了。”
“林嬷嬷？”太后眉头微蹙，忽然想到什么，“萧贵妃身边，不也有个林嬷嬷？她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见太后也疑心顾玄煜与贵妃的关系，明盛帝便道：“朕已查明，贵妃宫中的迷情香，正是她身边的林嬷嬷所下。”
太后顿时气恼：“所以萧氏到底是怎么回事？身边出了这等吃里扒外的东西，她竟毫无察觉，至今还懵然不知！”
皇上经常去她寝宫，万一下的是毒呢？
一想到如此，太后就后背发凉。
明盛帝无奈道：“母后，贵妃性子单纯，不擅这些弯绕，您也是知道的……”
“哼，你就惯着她吧！”太后余怒未消，心里却清楚，儿子对萧氏用情至深，当年若非先帝阻拦，后位早是萧氏的囊中之物。
想了想，太后肃容道：“不管怎样，迷情香是在她宫里出的纰漏，你身中其毒，若不加以惩戒，如何服众？”
“这个林嬷嬷必须暗中关押仔细看审问，她背后肯定还有主子。”
明盛帝自然舍不得重罚贵妃，但太后既已发话，表面功夫总要做足。当晚，他便摆驾琼华宫，名为“问罪”，实则是去安抚心爱之人，那颗受惊又混乱的心。
“皇上……臣妾知道错了。”萧贵妃跪下来哭道，“但臣妾不是故意的，林嬷嬷也是不小心把迷情香当成了安神香用……”
林嬷嬷跪在一旁，“皇上，都是老奴的错，求皇上不要怪罪贵妃娘娘。”
“恩，的确是你的错。”明盛帝眉眼不怒自威，瞥了眼林嬷嬷，“来人，将林嬷嬷带下去。”
林嬷嬷神色一变，似乎没有想到皇上这次没有因为心疼贵妃，而免了自己的责罚。
萧贵妃也是慌了，“皇上……”
“你不许求情，这次是迷情香，朕可以相信你，但这么多人盯着。不能不做处置。”明盛帝语气严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