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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昭执起玉梳的手微微一顿，镜中映出她冷峭的眉眼。
她语气带着讥讽，“昨天父亲刚宣布由顾玄煜继承世子之位，今天这流言就起来了，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张嬷嬷却摇了摇头：“老奴派人去查了，源头藏得深，但……似乎真不是大夫人和二公子那边的手笔。”
“真不是他们？”楚明昭有些意外，蹙起了眉头。
“那是到底是谁？”
“查不出来。”
“将军一早就被召进宫陪皇上下棋了。”张嬷嬷继续道，“他派人传话回来，让您宽心，不必为这些无稽之谈烦扰。”
楚明昭想起明盛帝对顾玄煜那种近乎纵容的赏识，心下稍安。
即便顾玄煜真不是顾家血脉，以他如今的军功和圣眷，只怕前程更为远大。
她放下玉梳，语气缓和了些：“嗯，我知道了。孩子们呢？”
提到三位小主子，张嬷嬷脸上立刻阴转晴，笑出了褶子：“奶娘正喂着呢，一会儿就给您抱过来。”
她顿了顿，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少夫人，朱燕表小姐……被大夫人不知弄到哪里去了，一点音信也无。”
楚明昭眸光一凝，想起那日孩子们中毒的惊险，沉声问：“当日那婆子一口咬定是朱燕指使，可查实了？再无别人经手？”
张嬷嬷叹了口气：“将军回来后，心思全在您和小主子们身上，查明是朱燕后，便交给了大夫人处置，后续……便没再过问。”
楚明昭眼眸微眯，闪过一丝疑虑：“嬷嬷，你去一趟紫竹苑，就说我要亲自问问朱燕话，把人带过来。”
张嬷嬷领命而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她独自回来了，面色不太好看。
“少夫人，大夫人说……朱燕已经被她派人送回江南朱家了。”
楚明昭挑眉：“就这么送走了？她害我孩儿，母亲连跟玄煜知会一声都没有？”
张嬷嬷压低声音：“老奴多问了一句，夫人便恼了，斥责老奴是在教她做事。她只说已经处罚了朱燕，保证其不会再回京，既然孩子们无恙，此事就此作罢，无需再追究。”
楚明昭听完，沉默不语，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那份疑虑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傍晚，顾玄煜从宫中回来，听闻此事后，眉头立刻锁紧。
“是我疏忽了，”他带着一丝歉意握住楚明昭的手，“当时只顾着你和孩子，便交由她去处置了。”
他当即派人快马加鞭前往江南朱家。
楚明昭摇摇头：“不怪你。我只是觉得此事蹊跷。朱燕……她似乎没有非害孩子们不可的理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顾玄煜离京时，朱燕偷听到朱氏秘密后惊慌求助事说了出来。
顾玄煜眼神沉静，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我明白了，这事我会处理。”
看来紫竹苑的确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室内烛火噼啪，跳跃的光影映在两人脸上。
楚明昭犹豫许久，还是轻声开口：“外面那些传言……说你不是顾家儿子，你也听说了吧？”
顾玄煜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知晓：“嗯，听到了。无妨，且看父亲如何处置吧。”
他唇角甚至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并不在意。
“你也怀疑是顾承宴？”楚明昭追问。
顾玄煜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冷芒，还有一丝悲痛：“除了他，还有谁？”
他没想到，顾承宴和朱氏竟会做到如此地步，用这种手段来攻击他。
这么多年，他自问对他们问心无愧。
不管朱氏提出什么条件和要求他都照做。
她不喜欢的事，他一样不做。
因为她一句话，他戴了二十年的面具。
从小他就羡慕弟弟，能得母亲喜欢，疼爱。
回想过去，这母亲的爱，他是真的要不起。
顾玄煜深深吸了口气，看向楚明昭，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和歉然：“昭昭，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回绝了皇上册封世子的圣旨。”
楚明昭心头一跳，抬眼看他。
她一直想着要吞并顾家产业，让顾承宴一无所有，为此甚至不惜筹谋这久还留在了顾家，给他生了三个孩子。
现在他说不干了？
顾玄煜迎着她的目光，声音低沉：“抱歉，我知道你可能另有打算。但侯府的爵位和家产，我从未放在心上。顾承宴……他毕竟是我弟弟，我不想为了这些身外之物，闹到兄弟反目、骨肉相残的地步。”
他终究还是顾念着那份早已残破不堪的兄弟情分。
“我跟你保证，以后我们不会比侯府差。”
楚明昭看着他眉眼间的挣扎与坚持，心中那份不甘与复仇的火焰，仿佛被一盆温水缓缓浇熄。
她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妥协。
离开侯府也好，十年后的侯府注定会被灭门。
说不定他们离开，侯府就倒霉了呢！
“那……我们分家，搬出侯府？”她提出另一条路。
顾玄煜见她没有坚持，紧绷的心弦一松，用力点头：“我会去跟父亲说清楚。皇上赏赐的将军府已经修缮妥当，我们随时可以搬过去。我名下那些与顾家无关的产业，也已经清算分割完毕。”
……
几天后，关于那个传言越来越多。
顾玄煜并没有刻意去压制。
朱氏反而着急，找来顾玄煜，“外面的造谣，你怎么不让人处理了？”
“处理了做什么？”顾玄煜道。
朱氏嗓子一噎，被他沉静的目光看得浑身僵住，“我也是担心你会胡思乱想。”
“母亲过虑了。当初答应过您不会跟二弟挣侯府爵位。我说到做到。今天我就打算搬出侯府，住进将军府。”
闻言，朱氏惊呆住，“你要分家？”
“是。”顾玄煜道。
已经派人去请来各房的人。
顾老夫人手里的产业。他也要拿回来。
经过清算，发现顾玄煜要拿走侯府大半的产业。
顾老夫人顿时不同意。
顾承宴也不同意，立刻道：“外面都说大哥不是亲生的，你不是顾家的儿子，凭什么要拿走顾家一半的产业。”
“这不是顾家的产业。”顾玄煜冷冷提醒。
“是舅舅给你的，朱家的产业，也也有分。如果你不是顾家的儿子，那你连朱家的产业也不能拿走。”顾承宴让人拦住侯府大门不准他们搬走。
楚明昭道：“你凭什么说顾玄煜不是顾家儿子？”
“哼！”顾承宴眼神阴鸷，看向朱氏，“娘你说，他到底是不是你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