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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一杯毒酒送到了侯府。
“顾夫人，这是陛下的旨意！”
“请您上路！”
朱氏被两个婆子按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只白瓷杯，里面的酒液澄澈透亮，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盯着那杯酒看了好一会儿，只是冷笑了一声：“放开我，我女儿是安王妃……你们敢这么对我……”
这一刻朱氏心里还是怕死的。
希望大女儿可以想办法来救自己。
她挣扎着，眼底多了一起恐惧。
端酒的太监面无表情：“顾夫人，陛下旨意，您自己喝，体面些。”
朱氏忽然挣扎起来，想推开那杯酒，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肩膀。
她喊了一声，“我不喝……”
声音又尖又哑，可没有人听她的。
“这可由不得你。”
“毒杀王爷，这是你罪有应得的。”
一个婆子捏住她的下巴，另一个端起酒杯往她嘴里灌。
酒液灌进喉咙，朱氏呛得剧烈咳嗽，酒液从嘴角淌下来，洇湿了衣襟。
她拼命偏头想吐出来，可酒已经咽下去了大半。
门被猛地推开，顾蓉蓉冲了进来。
“住手！”
顾蓉蓉得知消息的时候就立刻赶来了，此刻披头散发，像是从禁足的院子里跑出来的。
看见朱氏被按在椅子上灌酒，她扑过去一把推开婆子，抱住朱氏：“娘！”
“滚开，你们好大的胆子？”
“谁准你这么对我娘的。”
“滚！”
“来人，把这帮狗奴才拖下去！”
太监和婆子，看酒灌进去了，也不管顾蓉蓉如何发疯，纷纷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朱氏倒在女儿怀里，嘴角淌着酒液和血丝，
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蓉蓉……”
朱氏的手抬起来，在半空中抓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只是无意识地动了一下，然后垂了下去，落在顾蓉蓉的手背上，再也没有动过。
顾蓉蓉抱着朱氏，浑身发抖，看着母亲灰白的脸和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嘶哑的哭喊：“娘！”
“姐！”
这时，顾承宴也赶来了，他的脸色慌白。
直到看到母亲的尸体这才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娘！”
顾蓉蓉抬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是齐王，是他害死了娘。”
“够了！”身后穿来顾长风恼怒的声音，“你娘是为了你才死的，是你自己愚蠢，没脑子，这个时候让人送一盘点心给齐王。”
“你还用顾家的人，顾蓉蓉，你真是我养的好女儿。”
顾长风又不傻又怎么会不知道，朱氏将死之人，不过是为了护大女儿才顶了这个罪。
“爹……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娘死吗？”顾蓉蓉哭道。
顾长风冷哼了声，“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蠢货，顾家没有被你们害死就不错了。”
“我警告你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你要夺嫡不要扯上顾家。”
顾蓉蓉脸色微变，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个时候退缩，“爹，你真的甘心吗？如果让那个人做了皇帝，你觉得他将来会放过顾家？”
“哼，这个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你现在根本就是拿顾家在给你儿子当垫脚石。”顾长风怒道。
“现在你娘已经被你害死了，还有皎皎，你们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顾蓉蓉和顾承宴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做这些，隐瞒了顾家其他人，包括顾长风。
顾长风这么多年仕途上不顺路，是因为当年调包皇子的事，让他在皇帝面前失了势。但他顾家又对太子有养育之恩。
所以皇家没有对顾家做什么，只是处置了朱氏。
“以后你少来侯府。”顾长风不想看到长女，然后示意人给朱氏准备葬礼。
顾家接连死人，这对顾家打击很沉重。
“姐，你先回去吧！”顾承宴无奈道。
……
消息传到了灵泉寺时，顾皎皎整个人都麻木了。
“王妃，王爷问您要回去吗？”
顾皎皎闭了闭眼，低声道，“回去吧！”
到底是亲娘，天大的恩怨，死了，也是一笑泯恩仇。
当天顾蓉蓉就回了京城。
第二天便来了侯府奔丧。
“你还有脸回来？”顾蓉蓉私底下拦住她，眼神带着冰冷的怒意。
“如果不是你，娘也不会死，皎皎你从小就这么任性，现在害死娘了，你满意了？”
顾皎皎身穿一身素服，头上没有戴任何头饰，抬头看着这个素来强势的长姐，忍不住笑了笑，“害死娘的分明是你。”
“你让人送来带绝子药的点心，我想问问姐姐，你安得什么心？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
顾蓉蓉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低声道，“你胡说什么？这不是我做的，是娘知道你被齐王折磨，想给你报仇才让人做了这件事。”
“皎皎……我是你姐，我们是亲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应该明白的。”
“我希望你回去可以劝说一下齐王，不要跟我们顾家做对了好吗？”
顾皎皎看着她，神色冷淡，“这个你自己去跟他说，我不过是你们送进齐王的棋子罢了。”
“我能说什么话？如今的我也是如履薄冰。”
顾蓉蓉气笑了，“皎皎，你现在冷眼旁观，帮着楚明昭一起对付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找了顾玄煜，你觉得他可以护得住你？他不是你亲大哥，阿宴才是你亲哥。”
顾皎皎神色顿了顿，“我亲哥送我进了地狱。”
“这种亲哥你要吗？”
顾蓉蓉脸色微变，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
顾皎皎不再搭理他，去了灵堂。
给朱氏上了香，然后见了父亲。
“爹……”
顾长风叹了口气，“你受委屈了，这件事不怪你。”
“往后你顾好你自己够了。”
如今他也没办法保护这个女儿。
大女儿和儿子要做的事他不支持，可他们也没有回头路。
顾皎皎有些麻木，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只能转身离开。
朱氏的葬礼，楚明昭和顾玄煜都没有去。
葬礼结束后，齐王就带着顾皎皎又去了灵泉寺吃斋念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