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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皇后跪在地上，泪如雨下，声音带着哽咽与惶恐：“皇上，臣妾……臣妾是一时鬼迷心窍啊！当年见萧妹妹深得圣心，臣妾心中……心中难免嫉妒，这才在知晓朱氏可能调换孩子后，选择了隐瞒。
可臣妾……臣妾当时也并不十分确定是否真的混淆了皇室血脉，事关重大，没有真凭实据，臣妾岂敢贸然指认，徒惹风波？臣妾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她说着，重重磕下头去，“臣妾自知对不起贵妃妹妹，皇上要罚，臣妾也认了。”
明盛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冷冷道：“如此说来，并非你暗中推动调换皇子？”
张皇后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惊惧与委屈，连连否认：“皇上明鉴！臣妾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从头到尾，臣妾都未曾亲手接触过那两个孩子啊！臣妾只是……只是知情不报……”
一番审问下来，张皇后咬定只是因嫉妒而隐瞒，并未参与调包。
明盛帝盯着她看了半晌，虽心中疑虑未消，但眼下确实没有确凿证据，只得暂时按下，语气冰寒：“既如此，你就在昆明宫好好反省，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说罢，拂袖而去。
待帝王脚步声远去，张皇后整个人如同被抽走力气般瘫软在地，贴身宫女连忙上前搀扶。
“娘娘，这……这算是过关了吗？”
张皇后缓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皇上手中若无实证，便不能轻易动本宫。他今日前来质问，而非直接拿人，便是奈何不了本宫。”
只要她咬死不认。
这关，就算过了。
明盛帝离了昆明宫，心头郁结难消，转而前往太后宫中商议。
太后听完他的叙述，叹了口气：“她既咬死不认，眼下也只能继续暗中查探。”
“朕明白，会加派人手。”明盛帝道。
太后点了点头，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语气变得坚定：“还有，三个小皇孙的百日宴不能再耽搁了。更重要的是，煜儿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受了太多委屈，哀家定要风风光光地为他正名，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是我们皇家名正言顺的血脉！”
明盛帝对此深表赞同。
次日，楚明昭与顾玄煜一同入宫探望称病的萧贵妃。
萧贵妃此番确是心病缠身，气色不佳。
若非她执意想见，楚明昭其实并不愿在此时进宫面对这复杂局面。
见到顾玄煜，萧贵妃未语泪先流，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涩难言。
想到自己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竟非亲生，而自己的亲骨肉却在眼前别人家里长大，甚至还曾被她亲眼见过朱氏苛责他。
记得有一次几个孩子玩耍，顾玄煜不慎推了凌王一下，便被朱氏当众狠狠扇了几个耳光……
往事一幕幕浮现，让她心如刀割。
“煜儿……对不起，是母妃不好，是母妃不小心把你弄丢了……”她泣不成声，只觉得若是儿子自幼长在宫中，必定会更加耀眼夺目，何至于受人欺辱。
顾玄煜看着她悲恸的模样，心中情绪复杂难辨。
他并不记得那些幼年琐事，只记得这位贵妃娘娘向来极疼慕容凌。
在边关军营时，她总会细心派人给慕容凌送去衣物，甚至还有亲手缝制的披风。
怕儿子在军营受苦，让萧家的人多关照，京城送东西给他。
反观自己，虽有母亲，却从未感受过那般温暖。
他曾以为是自己不够好，只要拼命挣得军功，为朱氏请封诰命，光耀门楣，总能换来些许关爱。
却不知，那点微薄的期盼，从一开始就是镜花水月。
委屈吗？他并不觉得那些艰苦难以忍受，在顾家、在朱家，至少衣食无忧。
只是那份无人珍视、无人疼爱的孤寂，确是真切地伴随了他多年。
“都过去了。”他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却更让萧贵妃心疼不已。
萧贵妃闻言，哭得愈发难以自抑。
楚明昭在一旁暗暗叹息，上前柔声宽慰：“母妃，眼下最要紧的是保重您自己的身子。只有您安康了，往后才能有机会加倍补偿王爷，将过去的缺失慢慢弥补回来。”
这番话让萧贵妃稍稍振作，她拉住楚明昭的手，用力点头：“你说得对，本宫一定要好好补偿煜儿。皇上说了，要给三个孩子办一场风风光光的百日宴，本宫必定亲自操持，办得隆重体面！”
见她情绪渐稳，顾玄煜心下稍安。
就在这时，宫人前来禀报：“娘娘，凌王殿下在外求见。”
萧贵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顾玄煜，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挣扎片刻，终是对宫人摆了摆手，
“告诉他……本宫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让他……先回去吧。”
顾玄煜站在一旁，眸色深沉，并未言语。
殿内一时静默，只余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那我和昭昭先回去。您要保重身体。”
萧贵妃满眼祈求，“一起在宫里用膳后再回去吧！”
“孩子在家里。”顾玄煜却说。
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萧贵妃不免失落。
“娘娘，您别难过。”刘嬷嬷道，“王爷现在跟你不熟，但皇孙还小，您多多相处，以后肯定会慢慢好起来。”
“恩。”萧贵妃点了点头。
外面，慕容凌没有离开，见顾玄煜他们出来才明白，母妃为什么不见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