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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炼气四层
陆青尘说做就做。
之后几天，他通过李铁柱在宗门坊市采购续骨丹所需的辅材续断草、骨碎补、灵髓粉，外加几味调和药力的辅料。
这几样都不是太常见的东西，但也不算太稀有，坊市里多转几家总能买到。
只是价格不便宜，尤其是灵髓粉，一包就要近二十灵石。
材料备齐后，他专程回了趟宗门。
蟠龙峰丁卯三号药园里，孙老正蹲在田埂上侍弄一株刚移植的灵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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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擡：「又来做什么？」
「想请孙老帮忙。」
陆青尘将材料一一取出，放在田埂上，「弟子想求一枚续骨丹，材料都备齐了，只是找不到合适的炼丹师，孙老在宗门认识的炼丹师多，能否帮弟子牵个线？」
孙老扫了一眼那些药材，眉头微挑：「续骨丹？谁用？」
「孙寒，就是上次跟您提过的，从矿洞捞回来的那个同屋，他腿断了，一直没好利索。」
孙老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
「找什么炼丹师，老夫就能炼。」
陆青尘愣了一下。
孙老瞥了他一眼：「怎么，不信？老夫种了大半辈子地，炼丹虽不是什么宗师，但一枚续骨丹还难不倒我。」
陆青尘连忙拱手，在药园里等了几个时辰。
孙老炼药的手法很利落，辅材在他手中一一被碾碎、提纯、调配，最后融入一枚现成的疗伤丹药中重新炼化，一枚续骨丹便炼好了。
「每日服用，以灵力化开药力，配合基础锻体功法温养半月，断骨可续。」
孙老将丹药装进一只小瓷瓶，递过来，又补了一句，「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看他自己。」
陆青尘双手接过瓷瓶，郑重行了一礼。
他正要告辞，孙老却忽然道：「你那师傅跟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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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尘脚步一顿。
「灵途的事，炼气期触碰灵途，我活了这把年纪，头一回听说。」
陆青尘没有说话。
「不用紧张。」
孙老摆了摆手，「你师傅既然替你瞒下了，我也不会往外说，叫你留步没别的事，只是想说好好修炼，别辜负了这份机缘。」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在黄昏中看不清神色：「我当初把你塞给周元道，是因为自己寿元不多，怕耽误了你，如今看来，你这小子不用任何人耽误，你自己就能走出一条路来。」
陆青尘沉默了一瞬，郑重行了一礼：「弟子不会让您失望。」
孙老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陆青尘转身出了药园，走出好远，回头看了一眼一孙老蹲在暮色里，烟杆上的火星一明一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陆青尘没有多留，当天便赶回青木庄。
孙寒接过瓷瓶时，手抖得厉害。
他把瓷瓶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像是怕这东西忽然飞了。
「每日一粒，以灵力化开药力，你修为虽然不高，但底子还在。」
陆青尘说，「配合基础锻体法门，半个月后断骨可续，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看你自己的造化。」
孙寒什么都没说。
他只朝陆青尘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半天没直起来。
陆青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用上，别拖着。」
说完，转身出去了。
服药后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七天过去，他走路虽然还跛，但已经不需要木棍了。
行动已与常人基本无异，只是不能跑跳，走快了还是会有些跛。但比起之前拄着木棍、一步一步拖着右腿的状况，已经是天壤之别。
半月之后，孙寒拄了近半年的木棍终于可以彻底放下。
他站在田埂上，试着一小步一小步走了好几个来回。
接着他缓缓蹲下来，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一直在抖。
陆青尘远远看着，没有走过去。
【】
又是一个月过去。
在精品灵米、玉髓芝、地脉灵胎和青灵玉髓四重辅助下，陆青尘丹田中的清气稳步增长。
当最后一缕清气在丹田中凝实成形时，陆青尘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三百二十四缕清气同时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如同三百二十四条细细的丝线，各自占据着一方空间，互不干扰。
炼气三层巅峰，到了。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困难的部分。
炼气三层到四层，是炼气初期到中期的分水岭。
炼气前三层属于「初期「，以引气入体、凝练清气为主，只要灵根不是太差、资源不是太缺，按部就班总能熬到。
但从第四层开始便踏入「中期「，灵气的运转速度、丹田的承载能力、经脉的承受强度，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而这道飞跃的代价，就是瓶颈。
炼气初期到中期的瓶颈，卡住了不知多少灵根平平的修士。
十个四灵根里至少有三四个会被这道瓶颈阻上一年半载，五灵根更是十个里有九个终其一生都无法踏入炼气中期。
楚云峰那样的双灵根上品天才，当初在这道瓶颈前也被阻了一段时间。
陆青尘原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给自己的预估是三个月到半年——有道碑修为辅助，可以比普通五灵根快很多，但绝不奢望能追平楚云峰那样的天才。
他开始每日以道碑修为冲击瓶颈。
方法是孙老在玉简中提到的一将灵力与神识同时集中于丹田，以精纯的外力反复冲击那道无形的屏障。
每冲击一次，屏障便微微震颤一次，但震颤归震颤，它依旧岿然不动。
第一天，没有变化。
第二天，依旧如故。
第三天，他加大了道碑修为的投入。
金色的灵光从光珠中引出，沿着经脉涌入丹田。
当他引动这股力量冲击瓶颈时，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那道无形的屏障，在道碑修为面前，竟然在一点点地消融。
道碑的金色灵光接触到瓶颈的瞬间，瓶颈的表层便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消解。
那道屏障并非坚不可摧，在道碑修为面前，它像是一层可以被慢慢溶解的薄膜。
陆青尘心中巨震。
他之前一直以为瓶颈是一道需要蓄力冲破的「墙壁「一积累够了，猛地发力，撞开便是。
但现在他发现，道碑修为提供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路径：它从根本上改变灵根的承载能力，让瓶颈自然而然地消解。
他当即加大了道碑修为的投入。
虚影丹田中那颗鸡蛋大小的光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金色的灵光持续不断地涌入丹田，一寸一寸地消磨着那道屏障。
每一天，瓶颈都薄一分。
每一天，清气在丹田中的运转都更加顺畅一分。
第三天深夜，最后一层屏障在道碑修为的持续消磨下无声地溃散。
随着丹田猛地一颤，三百二十四缕清气同时震动，发出低沉的共鸣。
清气之间的空隙被一股新生的力量填满，整个丹田在数息之间向外扩展。
原本只占据小腹一角的气海，此刻膨胀到覆盖了整个腹腔。
内视之下，新生的丹田空间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清气在其中缓缓旋转，不再像从前那样拥挤，而是有了各自从容的位置。
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涌动，每一次心跳都将一股温热的灵流推向四肢百骸。
那种充盈感从丹田升起，沿着脊柱一路上行，直冲百会，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浑身上下每一寸筋骨都在欢呼。
经脉也在变化。
原本窄如溪流的经脉通道在灵力的反复冲刷下被撑开了几分，韧性比突破前强了不止一筹。
以前运转一个大周天需要小半个时辰，灵力在几处狭窄的关隘前总会滞涩片刻。
如今那些关隘被拓宽了将近一倍，灵力流过时再无阻碍。
灵觉也随之提升。
闭着眼睛，他能感知到屋外田埂上夜风拂过灵稻叶片的方向，能分辨出护灵田方向飘来的那缕极淡的碧光地脉灵胎在吐纳，一明一暗，每一次呼吸都比以前更加清晰。
这不是神识外放，炼气期修士还做不到那一步，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感知—灵根品质提升后对天地灵气波动的天然感应。
他能「听」到灵气在田地下方那张根系网络中流动的声音，细密而有序。
变化最大的还是丹田本身。
突破前清气只是一缕一缕散漫地悬浮在气海之中，如今三百二十四缕清气自行分成了四组，每组八十余缕，在丹田中按四个方位缓缓旋转。
四组清气之间隐隐有种呼应，像四面镜子互相映照，将丹田中央留出一片空白的区域那是日后凝聚灵府的位置。
炼气初期到中期的这道分水岭，本质上是丹田从「储存清气」到「孕育灵府」的转变。
这片空白区域，就是未来灵府的雏形。
陆青尘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在空中凝成一条白线，久久不散。
这是经脉深处积攒已久的杂质，被突破时的灵力潮汐带了出来。
从百日考核到炼气三层巅峰用了近五个月，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这个速度已经不比一些上等灵根的普通弟子慢！
但陆青尘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突破后的变化，识海深处那座亘古不变的道碑先有了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