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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港的雾气被正午的日头硬生生烤散了，露出了那个停在干船坞里的怪家伙。
这玩意儿长得既不像鸟，也不像鱼。
机身短粗，两翼下挂着沉甸甸的火箭巢，肚子底下却多了四个像是大号排气管一样的喷口。
它静静地趴在平板拖车上，浑身涂着深海灰的防锈漆，像是个还没睡醒的胖头鱼。
李云龙背着手，围着这架飞机转了三圈，脚下的军靴底板在水泥地上蹭得沙沙响。
“秀才，这玩意儿真能飞？”李云龙停下脚步，用手里的马鞭敲了敲那厚实的机翼蒙皮，发出“当当”的闷响，“看着跟个吃撑了的蛤蟆似的，别一出窝就趴窝了。”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满脸油污，手里还攥着把扭力扳手。他听见这话，急得脸红脖子粗，把扳手往咯吱窝一夹，指着那四个喷口吼道：“厂长！这是空气动力学的奇迹！这叫‘推力矢量’！”
“看见这四个喷嘴没？这是用那三架德国飞碟的耐热合金硬敲出来的！能转动九十度！”宋东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只要油门一推，喷口朝下，这几吨重的铁疙瘩就能旱地拔葱，直接窜上天！根本不需要跑道！”
“旱地拔葱？”李云龙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老子就喜欢这种不讲理的劲儿！”
他猛地转身，冲着远处正在整理飞行装具的高志航喊了一嗓子。
“志航！”
“到！”高志航把头盔往胳膊底下一夹，大步跑过来，一身皮夹克上沾满了机油味，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只‘蛤蟆’，敢不敢骑？”李云龙指了指那架飞机。
“敢！”高志航回答得干脆利落，“只要它有翅膀，我就能让它翻跟头！”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高志航肩膀上，“今儿个不光要飞，还得给老子飞出个花样来！把这玩意儿给老子开到‘赵家峪号’的甲板上去！就在那个画了圈的白点上，给老子稳稳当当地落下来！”
“要是落歪了……”李云龙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冷，“你就抱着这飞机去海里喂鱼吧！”
“是！”
……
十分钟后，大连港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那架代号“龙牙—VTOL”（垂直起降）的验证机，被推到了码头的空地上。
周围几百米内清了场，只有宋东带着几个技术骨干，紧张地盯着手里的遥控监测仪。
“发动机启动！”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如同巨兽苏醒。
机身两侧的四个喷口猛地喷出蓝白色的火焰，高温气流瞬间击打在地面上，卷起漫天尘土。
高志航坐在狭窄的座舱里，死死握住操纵杆。
这种飞机没有副翼，全靠喷口的推力差来维持平衡，就像是在针尖上跳舞。
“起飞！”
随着节流阀推到底，那架笨重的战机竟然真的颤颤巍巍地离开了地面！一米、两米、十米……
它没有向前滑跑，而是像个升降机一样，直直地升到了半空！
“我的亲娘嘞……”孙猴子在远处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的半截烟掉在裤裆上都没察觉，“这玩意儿……成精了？”
半空中，高志航猛地压杆，喷口向后旋转。
“嗖！！”
战机瞬间从悬停状态转为平飞，像一支离弦的箭，呼啸着冲向了外海。
……
“赵家峪号”航母上，赵刚正拿着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
海面上风浪不小，航母的甲板虽然宽阔，但对于一架从未在海上降落过的垂直起降飞机来说，依然像是一片漂浮的树叶。
“来了！”观察哨大喊。
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迅速放大。
那架“龙牙—VTOL”在航母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减速，悬停在了甲板左侧。
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海风横吹，机身剧烈晃动。
高志航咬着牙，眼角都要瞪裂了，双手飞快地微调着喷口角度和姿态控制喷嘴。
“落！”
战机缓缓下降，四个喷口喷出的热流吹得甲板上的防滑漆都在冒烟。
“哐当！”
起落架重重地砸在甲板上的白色圆圈内，液压避震器被压到了底，机身猛地一沉，然后稳稳地停住了。
全舰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成了！真他娘的成了！”李云龙站在舰桥上，把手里的望远镜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缸子乱跳。
“老赵，记下来！”
“从今天起，咱们的航母，不需要弹射器了！”
“只要有甲板，哪怕是艘货轮，老子也能让它变成航母！”
李云龙猛地转身，走到那张巨大的海图前。
他的手指越过了东海，直接戳在了那个狭长的海峡上。
“秀才！”
“在！”宋东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带着哭腔，那是激动的。
“这飞机的载弹量有多少？”
“两吨！厂长！能挂四枚‘火龙’空地导弹，或者两个火箭巢！”
“够了！”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给老子造！造五十架！”
“蒋介石不是在那个岛上修了什么‘固若金汤’的防线吗？不是仗着海峡天险吗？”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那老子就给他送一批‘空中三轮车’过去！”
“不用机场，不用跑道！”
“直接飞到他的碉堡顶上，给老子往下灌炸药！”
“我要让他知道，这海峡，挡不住老子的路！”
风，卷着海浪，拍打着钢铁的船舷。
李云龙看着甲板上那架还在冒着热气的战机，目光深邃。
这不仅仅是一架飞机。
这是他手里的一把新钥匙。
一把能打开最后一道统一大门的……万能钥匙。
“老赵。”李云龙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通知楚云飞。”
“让他把装甲师给老子拉到福建去！”
“咱们该去……填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