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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河的水，浑浊得像是掺了铁锈。
鲁尔区，这个曾经支撑起第三帝国钢铁脊梁的地方，现在就是一片冒着烟的瓦砾堆。
盟军的轰炸机把这儿犁了一遍又一遍，连只完整的耗子都难找。
但李云龙不在乎。
他坐在一辆经过魔改的“龙王”指挥车里，履带碾碎了埃森市郊的碎砖烂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车顶上，那挺四联装20毫米机炮昂首挺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狰狞。
“老赵，这德国佬的房子修得就是结实。”
李云龙透过观察缝，看着路边那些虽然塌了半边、但钢筋依旧倔强挺立的厂房，嘴里啧啧有声。
“都炸成这样了，骨架子还在。”
“这要是拉回赵家峪，咱们的炼钢炉又能多出几千吨好料。”
赵刚坐在副驾驶位上，腿上摊着一张从美国人那儿“借”来的鲁尔区工业分布图。
图纸上密密麻麻全是红圈，每一个圈都代表着一个曾经辉煌的军工企业。
“老李，别光盯着废铁。”
赵刚的手指在一个标着“克虏伯铸造厂”的红圈上重重一点。
“情报显示，克虏伯家族在战败前，把最核心的一套‘万吨级水压机’的核心组件，还有那套传说中的‘古斯塔夫’列车炮的特种炮钢配方，藏进了地下掩体。”
“美国人和苏联人都在找。”
“巴顿的第三集团军就在河对岸，朱可夫的坦克也在往这边赶。”
“咱们得快。”
“快？”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半截烟屁股按灭在仪表盘上。
“在抢东西这方面，老子还没输过谁！”
他猛地抓起步话机，声音在电流中炸响，透着股子不讲理的匪气。
“孙猴子！”
“在！”
步话机那头传来孙猴子亢奋的吼声，背景里是引擎的轰鸣和墙壁倒塌的巨响。
“你的装甲师别在路上磨蹭了！”
“给老子把推土铲放下来！”
“不管是墙还是楼，挡路的统统给老子推平！”
“咱们不走大路，走直线！”
“直接插到那个什么铸造厂去！”
“宋东！”
“厂长，我在！”
宋东的声音从另一辆技术保障车里传来，伴随着盖革计数器的滴答声。
“你的‘金属探测仪’给老子开到最大功率！”
“别管地底下埋的是金子还是铁，只要是大家伙，都给老子挖出来！”
“哪怕是埋在地下五十米，老子也要给它刨个底朝天！”
“是！”
……
克虏伯铸造厂废墟。
一群穿着美军制服的工兵，正围着一个被炸塌的地下室入口忙活。
领头的是个上校，正拿着地图，一脸焦急地指挥着挖掘机。
“快！动作快点！”
“苏联人马上就到了！”
“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那套液压系统！”
突然，大地开始震颤。
那种震动不是挖掘机的动静，而是像地震一样，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低频轰鸣。
“长官！你看那边！”
一名美军士兵惊恐地指着东边的废墟堆。
只见那座原本堆积如山的瓦砾，突然像海浪一样翻滚起来。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涂着黑色哑光漆的钢铁铲斗，从废墟中破土而出！
“轰隆！！”
砖石崩飞，烟尘蔽日。
一辆狰狞的“龙牙工程兽”，像是一头从地狱钻出来的怪兽，蛮横地撞开了废墟，直接冲到了美军面前。
车顶的机炮炮口缓缓转动，冷冷地指着那个美军上校的鼻子。
“不想死的，滚蛋！”
扩音器里，传来了孙猴子那蹩脚但杀气腾腾的英语。
“这里是‘龙牙商号’的拆迁现场！”
“闲人免进！”
美军上校的脸瞬间绿了。
他认得那个狼头标志。
那是连五角大楼都要忌惮三分的恶魔徽章。
“撤……撤退！”
上校咬着牙，不甘心地挥了挥手。
看着美国人灰溜溜地撤走，李云龙从后面的指挥车里跳了下来。
他走到那个地下室入口前，看着那个被钢筋混凝土封死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秀才，看你的了。”
“别用炸药，那是笨办法。”
“用你的那个……‘铝热切割剂’！”
“给老子把这扇门，烧个窟窿出来！”
“好嘞！”
宋东带着人冲上去，把一桶桶暗红色的胶泥糊在门缝上。
“点火！”
“嗤！！”
刺眼的白光亮起，三千度的高温瞬间将特种钢变成了铁水。
十分钟后，大门轰然倒塌。
李云龙踩着滚烫的钢水，第一个冲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柱照亮了黑暗的地下空间。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台如同史前巨兽般的黑色机器。
巨大的液压柱，精密得令人发指的控制阀，还有那一卷卷还没来得及销毁的蓝色图纸。
“我的乖乖……”
宋东扑上去，脸贴在冰冷的机器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厂长！这是真的！”
“这是克虏伯的一万五千吨级自由锻造水压机！”
“有了它，咱们就能锻造出航母的主轴！能锻造出洲际导弹的壳体！”
“这是工业的脊梁骨啊！”
李云龙看着那台机器，眼里的贪婪光芒比宋东还要盛。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机器上狠狠拍了一把。
“好！”
“老赵，记下来！”
“这德国佬欠咱们的账，算是还了一笔。”
“但这还不够。”
李云龙猛地转身，目光投向了更深处的黑暗。
“我听说，德国人还在搞什么‘碟形飞行器’？”
“还有那个能飞到太空的‘V3’大炮？”
“找！”
“给老子接着找！”
“把这莱茵河底下的泥都给老子筛一遍！”
“咱们要把这第三帝国的最后一点骨血，都给吸干了！”
“带回赵家峪，去喂咱们那条……正在长大的龙！”
风，卷着鲁尔区的煤灰，吹向了东方。
李云龙的战车，在这片废墟之上，再次发出了贪婪的咆哮。
他的胃口，已经没有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