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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一点都不乖了呢
漫天的晨雾久久不散,将两人所在的小院笼罩进一片朦胧的滤镜里,微凉的山风吹过树梢,卷着几片枯黄梧桐叶缓缓飘落,落在两人身侧的地面,悄无声息。
沈惟没有直面回答楚遥夕的话,他的手轻轻在那脆弱的位置轻轻按抚着。
温热的掌心带着灵力缓缓渗入她的皮肉、五脏六腑以及经脉之中,楚遥夕能感受到那股剧烈的疼痛,竟真的一点点平复下去。
但她还是冷着小脸,即使有气无力也不要承认自己的脆弱。
「别碰我————」她唇瓣发颤,声音干涩地说道。
「现在,疼痛缓和一些了吗?」
沈惟没有松开手。
他此刻的语气以及说出的内容与之前那般充满挑衅、不在乎的话语完全不一样。
楚遥夕下意识地认为,这幅温柔的样子或者先前的那副样子是他装出来的。
过往被挚友背叛的伤口正在隐隐作痛,她早已不敢相信毫无缘由的善意,人一旦习惯了伤痛,就会本能怀疑所有突如其来的温暖。或许他此刻的温柔体贴并没有带着恶意,但最多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假意罢了。
她强忍着泪水,嘴里说出极尽伤人的话语:「沈惟,你是不是觉得,你摆出这副救世主般悲悯的模样,很有魅力?」
「我实话告诉你,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了,自以为是,私自干涉别人的人生,还总是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
她用力挣扎,原本有气无力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放开我!你个混蛋。」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尤其是你的!」
楚遥夕怒骂着,但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下了几滴,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划向她的衣物、落在环在她腰上的那双温柔的手。
少女恶语相向时颤抖落泪的模样,让沈惟呼吸微微一滞,气息不自觉急促几分,打在楚遥夕白皙的脖颈处,让她的肉体上乃至于心灵上都觉得格外瘙痒。
「我没有怜悯你,我只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过去的影子。」
「那样脆弱又那样倔强。」
「你不要自以为是推己及人,我跟你才不是同一种人!」
楚遥夕立刻偏头反驳,眼底的泪水晃动,语气依旧偏执,她心底抗拒被人看穿,更抗拒别人与自己共情。
沈惟愣了愣,良久才继续说:「或许是我自以为是了,但我能感受到你的疼痛,这不是假的。」
「呵,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是绝对真实的,即使是人心亦会作假,谁又能分得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楚遥夕冷笑着回应。
「没错,许多东西都可以是假的,但唯有疼痛是真的。」
这番话语没有打动楚遥夕,她烦躁地偏过头,不愿再听,「我不想听你跟我讲道理,说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以为自己有多深刻,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松开我!」
说完这句话的楚遥夕身躯在微微颤抖,同时心底也在害怕,害怕他真的会松开手。
毕竟自己说了这么伤人的话语。
经历过极大伤害的人或许都是这样,在真正的幸福面前,她们的第一反应从不是坦然接受,而是回避、质疑,还有一遍遍的试探。
嘴上说着最冷漠决绝的话,心里却渴望着这份温暖永不散去,行为上拼命推开对方,心底却无比贪恋此刻安稳的怀抱。
这是因为伤痕而留下的本能。
沈惟没有再开口讲道理,也没有顺着她的命令松手,更没有起身离开。
「我从不想干涉你的人生,也从不想做什么救世主。」
「我只是看着你明明痛到发抖,还要硬撑着独自扛下一切心疼而已。
,「或许是优越感在作祟,但我就是不忍心见到你这副模样。」
「或许就真的只是是我自私而已,但那又如何?」
—」
楚遥夕累了,她不想挣扎了,就算这是假的,她也认了,她本就是一个会在同一个地方反复跌倒的傻子而已。
她缓缓转过脸,泪眼朦胧的小脸布满复杂的情绪,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声音发颤地说:「我讨厌你。」
但下一刻,她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但楚遥夕压根不懂得什么是亲吻,只是凭着下意识的本能,舌头疯狂地往他口腔里索取,掠夺,侵占他口腔里的空气。
「什————么?」
狂暴的吻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他轻轻的推开了楚遥夕,「楚遥夕————你冷静点。」
楚遥夕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既有不解、也有脆弱,也有情欲。
「是你先挑拨我的。」楚遥夕只给了这么个解释,随后又强行吻了过去,依旧是笨拙的、索取的、贪婪的。
沈惟的情意是真是假早已无关紧要。
就像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你给他的无论是水还是毒药,它都会决然的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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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庭院之外,一道素白衣衫的身影默默伫立着,看到了庭院里发生的一切。
叶清辞在离开后便回到自己的寝宫进行调息打坐,可方才院内传来的动静,让她心生担忧,她循着动静去而复返,想要查看楚遥夕伤势是否加重,可刚走到门口处,便撞见院中相拥接吻的一幕。
见识到那一幕的她脚步猛地顿住,她下意识的想要阻止,但心底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做,犹豫之中,终究没有上前打扰两人。
她常年修习无情剑道,心境素来平和无波,可看着雾中缠绵的两人,她的心湖,还是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她一心向道,清心寡欲,从未动情动心,更从未有过这般亲密的触碰与亲吻。看着两人呼吸纠缠、不顾一切贴近的模样,心底生出茫然的困惑。她无从知晓亲吻是何种心绪,也从未体会过这般炙热的牵绊,只能静静观望着。
而望着望着,便生出了份奇怪的心绪。
如若不出意外,他本在十年前,就成了自己的徒儿。
而就是自己没再他身边的这十年,让他变成了这样一个轻易就让女子为他沉沦的人。
变得一点都不乖了呢。
不过,这都是自己没有遵循承诺才变成这样的,所以此刻的她自然没资格指责沈惟。
但十年后,兜兜转转下来现在的他终归成了自己的弟子,她以后要好好管教才是。
至少不能这么随意的去撩拨女子,楚遥夕她看在眼里长大,倒算了,如若是别的不清不楚的人,自己这个作为师尊的,自然要好好管束。
下一刻,白衣轻扬,她再度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