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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坐回床边，把自己在苏家经历的桩桩件件简略地讲了。
从十六岁苏若晴回来，到她被赶出房间住进杂物间，到她所有成绩和功劳全被苏若晴顶替，到她被逼着替苏若晴顶罪入狱，到她在监狱里被人追杀，到出狱后裴槐宁找到她催眠她操控她……
江泠音听着她说话，眼泪从头到尾没有断过。
她握紧苏念栀的手，心里自责无比。
如果她当年没有那么疏忽，她的孩子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苦？
苏念栀说完了，医疗室里安静了很久。
江泠音抬起手，碰了碰她的脸颊：“这些年……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苏念栀一愣，随即把脸颊压进那只温热的掌心里，贪婪地感受着属于妈妈的气味。
江泠音笑了笑，轻声道：“我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了。”
苏念栀低下头，鼻尖又酸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又重新窝进了江泠音的怀里。
傅司凛看着眼前这幅画面，脸上的怒容一点点被柔软取代，抬手揉了揉苏念栀的后脑勺。
“傅家欠你的，以后慢慢还。”
苏念栀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几个人又聊了片刻，但江泠音的身体本来就虚，刚刚拔毒苏醒，元气还没恢复过来。
她哭着哭着，眼皮便越来越重，再次睡了过去。
苏念栀把她的手臂轻轻放回被子里，确认她没事后，松了口气，慢慢从床边站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腿发软，整个人晃了晃。
一只手稳稳地伸过来，托住她胳膊。
苏念栀偏过头，看到陆砚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侧，把她整个人接住了。
她靠在他臂弯里缓了好几秒，眩晕感才慢慢退下去。
傅司凛走过来，目光在她和陆砚峥之间扫了一下，语气有些不好：“你跟我来一下。”
苏念栀松开陆砚峥，跟在傅司凛身后走出医疗室。
书房里，傅司凛站在书桌前，神色沉重。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急，但……我想请你，做一次正式的亲子鉴定。”
苏念栀没有犹豫。
“好。”
傅司凛像是松了一口气：“傅家有长期合作的医学鉴定中心，可以走加急通道，最快三天出结果。”
苏念栀点了点头。
她明白傅司凛的意思，胎记加上江泠音苏醒后的那些话，已经让三个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可二十年的遗憾太沉太重，他们需要一个板上钉钉的凭证，才能让这份关系真正落定。
当天下午，傅司凛亲自联系了傅家最信任的医学鉴定中心。
两个人抽完了血，便一起回了傅家。
接下来几天，苏念栀住在了傅家。
江泠音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已经开始能坐起来喝粥了。
她每天都要拉着苏念栀絮絮叨叨叮嘱个不停，像是要把这二十年缺席的爱一次性补回去。
苏念栀每次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点头说好。
她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细致地照顾，但这场久违的亲情，她想细细感受。
入夜，苏念栀坐在客房的窗台上，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愣。
陆砚峥推门进来，见她神色凝重，也不开口说话，就坐在她身边静静地陪着。
过了好一会，苏念栀忽然开口了：“如果……结果不是呢？”
“如果结果不是，那你就不是傅家的女儿。”
他语气平平的：“但你照样是苏念栀，你照样做过那些事，照样走过了那些路，照样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苏念栀偏过头来看他。
“你是不是谁的女儿，都不影响你是我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便伸出手，再次将人拥进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苏念栀闭上眼，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接下来的几天，亲子鉴定的结果还没出来，傅家上下却已经几乎把苏念栀当成了自家人。
白天苏念栀在陆行科技处理公务，傍晚雷打不动回到傅家老宅，陪江泠音做康复训练。
江泠音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能下地走动后，第一件事就是拉着苏念栀的手，带她去看那间早就收拾好的房间。
“这间朝阳，光线最好，我让人重新刷了墙，床品也是新换的。”
她推开房门，语气小心翼翼。
苏念栀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暖色调的布置，喉头有些发紧。
她不是没住过好房子，金湾别墅装修奢华，陆砚峥送她的东西样样顶尖，可没有哪一间屋子，让她觉得有家的感觉。
“喜不喜欢？”
江泠音眼底满是期待。
苏念栀点头：“喜欢。”
江泠音笑得眼角都弯了，转身又拉着她去了衣帽间。
“来，看看这个。”
衣帽间的正中央，摆着一排包装精美的礼盒。
从一到二十，数字整整齐齐地贴在上面。
苏念栀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