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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吓死我了!”小舞的声音还带着后怕的尖,“你抓我们干什么!三哥他们还在地上躺着呢!”
二明低吼了一声,巨大的手指头缩了缩。它蹲下来,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赤红的眼睛盯着小舞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凌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小舞听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
“它说它感觉到我们进了森林,专门找过来的。”小舞抿了抿嘴,“它说人类那边有个厉害的人在附近活动,身上带着很讨厌的气息,它怕我们碰上,就先把我们拎走了。大明在森林北边守着,有事它吼一嗓子大明就能过来。”
凌玥靠在旁边一棵树上。她其实比小舞更早想明白二明的意图。刚才那场混战里二明的动作一直收着,拍赵无极用的是掌风,踩戴沐白也没往实了踩。它只是要把她们带走,不想伤人。
“问它,那个‘厉害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小舞转头去问。二明低吼了几声,这次更烦躁,巨大的拳头攥起来捶了一下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它说是一个女人,戴着头冠,身上有很冷的魂力。”小舞的声音低了下来,“它说那个气息跟当年杀妈妈的人很像。”
凌玥的脊背绷直了。小舞的脸色也沉了。
“问问它,那个人现在在哪个方向。”
二明伸出巨大的手臂,往东北方向指了指,又低吼了几声。小舞翻译:“它说那个人在东北边活动,没往中心区域来。但外围进来的魂师多了不少,林子里不安静。”
凌玥点了点头。她正要再问什么,二明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它猛地转头,朝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凌玥也听见了。很远,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密林深处炸开了。然后她听见了别的声音,地面在轻微地颤抖,一种魂力碰撞的余波隔着老远传过来。
“三哥。”小舞攥紧了凌玥的手腕。
那边,唐三追到半路就被截住了。
蘑菇肠的飞行效果早就过了。他从二明的脚印一路追过来,在地面上奔跑,蓝银草铺在前面探路。追到一片低洼地时,脚下的地面忽然塌了一截。他侧身翻滚,一道漆黑的利刃从他腰侧擦过去,扎在地面上,扎出一个拳头大的深洞。
人面魔蛛。八条腿张开足有两米多宽,通体漆黑,背甲上泛着暗绿色的幽光,腹部朝天,上面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花纹。嘴边的两根獠牙滴着唾液,落在地上,草叶瞬间枯黄卷曲。它伏在低洼地另一头,八只眼睛盯着唐三,前肢慢慢抬起来。
千年魂兽。年限远超唐三能承受的极限。
唐三的脑子在飞转。他二十九级,对面是千年魂兽,正面对抗胜算极低。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二明的脚印还在,小舞和凌玥被带走的那个方向。他深吸一口气,蓝银草铺开,右手探进暗器囊里摸出三枚透骨针。
人面魔蛛先动了。八条腿一撑就扑上来,唐三侧闪,鬼影迷踪步在低洼地里腾挪,透骨针出手扎在复眼上。人面魔蛛吃痛嘶鸣,动作慢了半拍,唐三从侧面包抄,蓝银草缠上后腿。但甲壳太厚,草尖扎不进去,缠绕的效果大打折扣。它嘴里喷出一团漆黑的蛛丝,唐三侧身避开,蛛丝落在身后树上,树干立刻被腐蚀出一片焦黑。
唐三又社出几根透骨针,算准了它扑上来的时机扎向腹面。人面魔蛛在空中翻了一圈摔在地上,八条腿乱蹬了一阵,但很快又翻过身来。千年魂兽的生命力远比预想的顽强,甲壳上的针孔渗着绿色的血,它的动作反而更凶了,蛛丝一团接一团地喷。唐三被逼退了三步,蓝银草碎了大半,透骨针也只剩最后两根。人面魔蛛再次扑上来,左肩被前肢划了一道,血涌出来,整条胳膊一阵发麻。
他撑不住了。没有魂环,没有后手,蓝银草缠不住,暗器打不穿。
唐三的右手探进腰间,摸到了那柄一直没动过的东西。锤柄冰凉,入手沉甸甸的。他几乎没有犹豫。小舞和凌玥在二明手里,他不能死在这里,不能伤在这里,不能在这里耗着。
昊天锤抽出来的那一瞬间,人面魔蛛的八只眼睛同时缩了一下。千年魂兽的本能让它感觉到了危险。但已经晚了。唐三抡起锤子,第一下砸在背甲上,甲壳碎裂的声音脆得像骨头折断。第二下砸在翻过来的腹面上,那张人脸花纹被砸得凹进去一块,绿色的血和粘液溅了唐三一身。第三下砸在头部,八条腿同时痉孪了一下,慢慢摊平了,不再动了。
唐三撑着锤柄喘了好一会儿。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撕了截袖子胡乱缠了一下。地上的人面魔蛛尸梯旁边,一圈紫色的魂环浮了起来,光芒浓得发暗,魂力波动比他见过的任何魂环都强出不止一截。
年限太高了。唐三清楚这一点。人面魔蛛本身就是凶险的魂兽,这只的修为远超他一个二十九级魂师该承受的极限。但小舞和凌玥在二明手里,他没有时间等赵无极,没有时间去找一头合适的魂兽。他盘膝坐下来,把昊天锤收好,深吸一口气,将魂力引向那圈紫色魂环。
魂环入体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弓了起来。人面魔蛛的魂力横冲直撞,带着阴寒的毒性,在他经脉里乱窜。他咬着牙,把那股魂力往丹田里压,压得浑身发抖,汗珠子从额角滚下来,砸在膝盖上。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经脉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是一把刀在割。周围的声音远了,光线暗了,所有的感知都被压缩到体内,只剩下和那团魂力的拉锯。
赵无极领着其他人追上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唐三坐在低洼地中央,周身紫光缭绕,脸色白得吓人,脸上全是汗,嘴角咬出了血。他旁边横着一头死透了的人面魔蛛,腹面的甲壳碎得不成样子,地面上有个锤子砸出来的深坑。唐三一动不动,呼吸又浅又急,眼睛闭着,对外界毫无反应。
马红俊蹲下来凑近了看:“这蜘蛛怎么死的?砸成这个样子——”
“别碰他。”赵无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重。他蹲下去,伸手在唐三鼻子前面探了探,又按了按他的脉门,脸色变了一下,“魂环年限太高了。他在强行吸收,经脉撑不撑得住看他自己。”
戴沐白站在旁边,看了看唐三的状态,又看了看二明脚印的方向,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朱竹清站在外围,一声不吭地守着。奥斯卡摸出一根恢复香肠想往唐三嘴里塞,被赵无极拦住了。
“现在不能喂。他意识不在外面,喂什么都咽不下去。”
奥斯卡把香肠攥在手里,急得直搓。马红俊站起来,朝密林深处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唐三,小声说:“小舞姐和凌玥……”
赵无极没有接话。他看着唐三脸上明明灭灭的紫光,又看了看地上那个锤子砸出来的深坑。坑边的土被砸得板实,坑底隐约还能看出锤面的形状。赵无极的眉头拧得很紧,但他什么都没问。
“等。”赵无极说了一个字。
第23章归队
唐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左肩疼得厉害,伤口被草草缠过了,缠得不太规整,一看就是马红俊的手艺。他撑着坐起来,先感觉到的是魂力,比之前浑厚了一大截,经脉里那股阴寒的毒性还在,但已经被压到了角落里。脚下多了一圈紫色的魂环,光芒比普通千年魂环暗一些,魂力波动实打实的。
“醒了醒了!”马红俊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半根香肠,“三哥你吓死我了,你刚才脸白得跟纸一样。”
赵无极从旁边走过来,蹲下捏了捏他的脉门,眉头松了一点:“魂环附上了,年限确实超了,但你经脉撑住了。人面魔蛛的魂力带毒,回去之后慢慢化,急不得。”他顿了顿,“能走吗?”
“能。”唐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就走。”赵无极朝二明脚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两个丫头还在泰坦巨猿手里。”
一行人沿着二明的脚印往密林深处走。脚印越走越稀,最后在一片被古木环抱的空地边缘消失了。赵无极蹲下来看了看地面:“泰坦巨猿把她们放这儿了。地上有两个人坐过的印子,不深,说明待的时间不长。脚印往北去了,是巨猿自己的脚印,没带着人。”
戴沐白皱了皱眉:“它把人放了?为什么?”
赵无极摇头:“不知道。泰坦巨猿那种级别的魂兽,心思猜不透。也许是嫌带着两个人碍事,也许是别的原因。人没在这儿,说明自己走了。沿着回程方向找。”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走在最前面的戴沐白忽然停了脚步。白虎武魂的感知铺出去,他转头朝赵无极点了一下头:“前面有人。两个。气息很弱,但确实是她们。”
一行人赶过去的时候,看见凌玥和小舞坐在一棵老树底下。小舞靠着树干,凌玥靠在小舞肩膀上,两个人身上都沾着灰和碎叶子。凌玥脸色不太好看,小舞的兔耳朵辫子散了一半。旁边地上搁着半块干果和一壶水。
看见赵无极带着人从树影里钻出来,小舞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沉下去。她看了看唐三身上的伤,又看了看马红俊脸上的灰,最后目光落在赵无极身上。
“赵老师,我们没事。”小舞先开口,“那个大家伙把我们带到深处,扔在地上就走了。它没伤人,就是动作粗暴了点。”
赵无极盯着她看了两息:“它把你们扔在哪儿了?”
“一片空地上。”小舞说,“周围全是树,我们也分不清方向。等了一会儿没见它回来,就自己找路往回走。”
赵无极嗯了一声,目光扫了扫凌玥:“你呢?有没有受伤?”
凌玥从小舞肩膀上抬起头来:“没事。被攥着跑了一路,晕得慌。”
赵无极没再多问。他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又看了看两个丫头身上的灰,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摆了摆手:“先回去。路上再说。”
回程的路上,唐三走在凌玥旁边,问了一句:“那个泰坦巨猿,你们以前见过吗?”
凌玥摇头:“没见过。星斗大森林里这种级别的魂兽,碰上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唐三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他换了个话题:“二明把你们带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比如闻你们的气味,或者盯着你们看?”
小舞接话了,语气很自然:“就是抓起来跑呗,还能有什么举动。那么大一个东西,攥着我们在林子里窜,我在它手心里晕得想吐。它要是想杀我们,攥的时候多用点劲就完了,没必要费劲带那么远再扔下。”
唐三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他转头跟赵无极说了几句什么,赵无极皱着眉听完,没表态。
凌玥走在后面,听着小舞把话头岔开了。二明的事她们不能提,小舞跟泰坦巨猿的关系更不能提。小舞说得对,唐三问的那些问题,顺着答就行,不用多说,也不用编得太细。编得越细破绽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