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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
一段时间后，我带着娥姐去见了吴宏盛、马宇文。
随后，我让他们俩带着叶青，和娥姐一起去医院。
安排好这件事情，我又去了邓卫先的办公室。
不过。
邓卫先可能是去吃饭了，并没有在办公室。
当下，我还是返回行动二处。
我走到办公区，就可以看到曹碧。
她正站在窗边，看着远方，像是在发呆。
我走过去，随口打了个招呼：“曹碧。”
曹碧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回应。
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曹碧一激灵，发出一声尖叫！
这一下，把我吓了一跳。
我注意到，曹碧花容失色，满脸惊恐！
我急忙说道：“别怕，是我，赵刚。”
曹碧又是一激灵。
下一秒，她一下子扑到了我的怀里，用力地抱紧了我。
我能感觉到，她全身战栗，很害怕。
她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
但是。
我想到了娥姐之前和我说的话。
从曹碧的表现来看，娥姐之前的判断没错。
曹碧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我一边思索，一边安慰曹碧。
好一会儿，曹碧的情绪重新稳定了下来。
我扶着曹碧，回到办公室，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曹碧虽然不再恐慌，但她的脸上还有着泪痕，看着惨兮兮的。
实话实说。
她现在的模样，让我也有些心疼。
这一段时间，曹碧给我的印象是活泼、可爱。
可是现在？
一场噩梦一样的经历，让她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妈的。
李国华！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火气，恨不得干掉李国华。
不过。
我总不能在这里干掉他。
而且，我也不能和曹碧说什么。
我轻呼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又安抚了一下曹碧。
曹碧轻声说道：“我没事。”
她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没事。
当然。
我没有说出来。
我想了一下，说道：“你在海城，有没有其他的亲戚朋友？”
曹碧微微一怔，问道：“怎么了？”
我直接说道：“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一个人待着。”
“如果有亲戚朋友陪着你，会更好。”
曹碧沉吟了一下，说道：“我爸妈都没有在海城。”
“另外，倒是有几个亲戚在海城。”
“只是，我和他们不是很熟。”
“我不想麻烦他们。”
“而且，我也不想让爸妈担心。”
顿了一下，曹碧的话锋一转，说道：“赵sir，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很快就好。”
她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没事。
娥姐说得没错。
曹碧，不适合一个人待着。
我在心里想了想，说道：“这样好了。”
“晚上下班，我和你一起走。”
“你要是不介意，我就去你家做客。”
“或者，你跟我回去也行。”
曹碧的眼睛一亮，问道：“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答案。
曹碧的表情马上轻松了许多。
但是紧接着。
她的脸颊微红，表情变得羞涩。
她微微低头，小声问道：“赵sir，你晚上陪我，不陪女朋友，她……她……她不会吃醋吧？”
靠。
这个曹碧，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万幸。
我身边的女人，并没有一个醋坛子。
所以，我不需要担心什么。
只是，这话不方便和曹碧说什么。
我直接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
曹碧也没有纠结。
我和她又聊了几句，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我也该做事了。
虽然。
最近一段时间我主要是在反贪公署做事。
但东湾村、码头区我还是不能不关注。
而且，也有些事情需要我决定。
正好现在我有时间，我就给王少爷、王兰馨、万茜等人分别打了电话，说了几件事情。
除此之外。
陈糖水也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询问白门岛酒店的“牌照”。
“牌照”的事情，之前我已经和陈糖水说过了。
很麻烦。
短时间内，可能都没有希望。
并不是我不愿意帮忙。
而是，真的很麻烦。
整个海城，恐怕除了一个人，没有人能够轻易允诺能够搞定“牌照”。
即便是现在的胡sir、宋sir，也没有资格。
但是。
那个人，我不认识。
我只能告诉陈糖水，保持耐心。
我和陈糖水聊过之后，邓卫先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去他的办公室。
我挂断电话，和曹碧聊了几句，嘱咐她在办公室等着我，随后去往邓卫先的办公室。
……
片刻后，我在办公室里见到了邓卫先。
邓卫先给我递了一根烟，随后笑呵呵地说道：“要不要猜一猜，我的午饭是和谁一起吃的？”
嗯？
这有什么可猜的？
我想了一下，问道：“方伟迪？”
“接近了。”邓卫先笑呵呵地说道：“胡sir。”
胡sir？
他想做什么？
给方伟迪出头？
不太可能。
我直接问道：“他什么意思？”
邓卫先笑了笑，说道：“你觉得呢？”
我有些无奈，说道：“邓sir，能不能直接一点。”
“今天已经很累了，我实在是不想再动脑筋了。”
邓卫先笑道：“越累的时候，越是要动脑筋。”
“你相信我。”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不知道要遇到多少次动脑筋的时候。”
“你要养成习惯。”
“发现线索，组织线索，梳理真相。”
我一阵无语。
我心说，哪有什么真相？
在海城，真相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
比如说，黄建。
我非常确定，今天东区警署的行动，绝对不可能是黄建推动的。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方伟迪。
可是。
黄建主动站出来，背了黑锅。
结果怎么样？
真相就变了。
所谓的真相，真的只是所谓的。
邓卫先可能是看出来我的情绪不好，问道：“想什么呢？”
我和邓卫先没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我直接把心里的想法，和邓卫先说了说。
邓卫先沉吟片刻，轻声说道：“真相，不会变。”
“只不过，我们需要一些办法，让真相浮出水面。”
我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有人站出来背黑锅？”
邓卫先说道：“没人知道。”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但是。”
“只要铁证如山，哪怕有人想站出来背黑锅，也做不到。”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并没有能够解决方伟迪的证据。”
“所以，要想办法找证据。”
我一直在想办法。
但是时至今日，我还没有什么好办法。
邓卫先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勉励道：“别着急。”
“我相信你的能力。”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我知道邓卫先一直看好我。
说真的。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还忍不住问了一下邓卫先。
邓卫先笑了笑，说道：“我看人很准。”
“好了，不说这些了。”
“说一说正事。”
“你觉得，胡sir约我吃午饭，是为什么？”
我真的有点懒得动脑子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我还是决定给邓卫先一个面子。
胡sir和邓卫先吃午饭，无非就是两个可能性。
一个，示好。
另一个，示威。
今天，胡sir在邓卫先的“提醒”下，不情愿地批复了反贪公署新总部的建设工程。
按说，他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向邓卫先示好。
但是。
示威似乎也不太可能。
毕竟，如今胡sir的处境也没有那么好。
按说，他应该也不想和邓卫先彻底翻脸，走向完全的对立面。
我在心里反复想了想，还是说道：“示好？”
邓卫先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人与人相处，也不是非好即坏。”
“对于任何一个想要成功的人来说，都一定要抓住灰色的空间。”
“所谓的灰色空间，其实很简单。”
“最大程度上，利用规则。”
“我给你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杀人。”
“按照现行法律，谋杀罪一经定罪，十八岁或以上被告，必须判处终身监禁。”
“十八岁以下，可由法庭酌情判处。”
“你知道灰色空间在哪吗？”
我说道：“不知道。”
邓卫先说道：“谋杀罪，必须证明是‘蓄意杀人’。”
“蓄意杀人，没那么容易证明的。”
“如果不能证明，那就是误杀。”
“误杀，可以判四年以上，最高刑罚终身监禁。”
“灰色空间，就是在这里。”
“谋杀，可以变成误杀。”
“终身监禁，可以变成四年刑期。”
“而且，如果表现良好，或者有什么立功的行为，刑期有可能会进一步减少。”
“我知道，这样很不公平。”
“但是，这就是灰色空间。”
“这就是利用规则。”
“包括，你能有现在的身份、地位，同样是在利用规则。”
邓卫先的这一番话，令我瞠目结舌。
没错。
我知道我的情况，属于利用规则。
可是我没想到，规则竟然可以这么利用。
灰色空间，竟然这么大。
不得不说。
邓卫先的这一番话，有些颠覆我的认知。
我只能说，大开眼界。
这时，邓卫先的话锋一转，说道：“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
“胡sir今天找我。”
“并不是示好，也不是示威。”
“他做了另外一种选择。”
“他给了我一条线索。”
嗯？
我下意识地问道：“什么线索？”
邓卫先说道：“某一个官方职员，可能涉嫌贪腐的线索。”
“简单地说，是反贪公署的案子。”
诶？
搞什么鬼？
胡sir，改行做线人？
我觉得不太可能。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的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我当即问道：“你觉得，那个人是宋sir的人？”
“聪明。”
邓卫先笑了笑，说道：“虽然，还没有证据。”
“但是，我相信这个人是宋sir的。”
“当然，也可能不是宋sir的。”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只要这个人被处理，胡sir一定有好处。”
“这就叫利用规则。”
“东区警署的事情，已成定局，覆水难收。”
“但是，胡sir可以通过其他的事情，挽回损失。”
“你明白了？”
这一下，我终于明白了。
邓卫先说得没错。
灰色空间，确实很多。
而且，如果操作得好，非常有用。
不得不说，邓卫先又给我上了一课。
我问了问邓卫先那个案子的线索。
邓卫先告诉我，这个线索他会让邝明跟着。
我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走私烟”。
可惜。
这个案子，现在没有什么好进展。
邓卫先问道：“叶青怎么样，能不能做卧底？”
我告诉邓卫先，医生怀疑叶青有脑瘤，正在医院检查，暂时还没有消息。
邓卫先有些错愕。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这个情况。
实话实说，不仅他没有想到，我也没有想到。
我们俩又聊了几句，我的“大哥大”突然响起。
我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娥姐的声音。
我们打了个招呼之后，娥姐直接告诉我：“确诊了。”
“你的手下叶青，患有额叶脑瘤。”
“额叶脑瘤，会极大程度上影响他的情绪控制能力。”
靠。
这他妈的，这叫个什么事儿？
本来。
我计划让叶青去卧底。
结果现在？
还卧个屁？
他的情绪没有办法控制，有什么用？
不过。
我和娥姐又聊了聊。
她告诉我，叶青的情况并不是特别严重。
医生已经采用“脱水疗法”，降低叶青的颅内压。
这样，可以让叶青的肿瘤压力减少，机会不会影响到他的情绪控制。
当然。
这种疗法，治标不治本。
只是能够保证一段时间内，叶青不会有问题。
最终的结果，可能还是需要手术治疗，才能根治。
受制于开颅手术的风险，娥姐的建议还是采用保守治疗。
过几年，保守治疗无效的情况下，再进行手术。
我想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暂时没事？”
娥姐轻声说道：“可以这么说。”
“不过，他暂时还是需要休息。”
“等到明天，你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应该就和以前一样，情绪稳定。”
这不是一个坏消息。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好消息。
我和娥姐约好，明天我去医院看叶青。
到时候，我和他再聊一聊。
如果确定他没事，“卧底”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我和娥姐聊了几句，随后挂断电话。
当然。
挂断电话之前，娥姐压低声音，半开玩笑的提醒我，我还有“把柄”在她的手上。
明天，必须找时间陪她。
我想都不想，一口答应。
这种好事，傻子才会拒绝。
我挂断电话，又和邓卫先说了说叶青的情况。
邓卫先随口说道：“这件事情你负责，你决定，有消息再告诉我就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