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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口问道：“陈糖水？”
邓卫先哑然，笑道：“我想，他应该不会请我吃饭。”
那还有谁？
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会在久记茶餐厅请邓卫先吃饭。
邓卫先拿出烟，点燃后抽了一口，随后才缓缓说道：“今天请客的人，是方伟迪。”
什么？
方伟迪？
这个答案，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马上追问：“他怎么突然请你吃饭？”
“还选在久记茶餐厅？”
“这一顿饭，我看没那么简单。”
邓卫先淡淡地说道：“这一顿饭，确实不简单。”
“而且。”
“他不是请我一个人吃饭。”
“你，也在他的邀请名单上。”
“今天，方伟迪是请我们两个人赴宴。”
“我想，这一顿饭会非常有趣！”
听到邓卫先的话。
我的眉头不由得皱紧。
方伟迪，要搞什么名堂？
我在心里仔细想了想。
目前这个阶段，方伟迪请我和邓卫先吃饭，唯一的原因，似乎就是关于黎街的事情。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做出这种举动。
可是。
黎街的事情，已经有了定论。
宋小棠涉嫌带着黎街袭击反贪公署。
这个案子，方伟迪必须要调查。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方伟迪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为什么他还要请我和邓卫先吃饭？
总感觉，这个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我和邓卫先说了一下我的想法。
我能想到的问题，邓卫先自然也想得到。
不过。
邓卫先丝毫不急。
他还是很轻松。
在他看来，不管方伟迪想要玩儿什么。
邓一会儿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道理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但是，说不上为什么。
我的心里总是隐隐有一点不安。
算了。
可能还是我有些杞人忧天了。
我知道自己有这个问题。
有的时候，我就是会考虑很多。
当下，我还是暂时压下心中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专心开车。
时间匆匆。
一段时间后。
我和邓卫先赶到了久记茶餐厅。
这时候，正是午餐的时间。
餐厅的生意很不错，很多客人。
我看了一下。
方伟迪正站在一个靠窗的桌子旁。
既然看到了正主，那也没什么可说的。
我和邓卫先直接走了过去。
方伟迪对我没什么好感，但是他对邓卫先还是很客气地打了个招呼，说了句“好久不见”。
邓卫先笑呵呵地客气了一句。
方伟迪请我们坐下，随后说道：“我稍稍来早了一点。”
“刚刚等着的时候，顺便就点了菜。”
“邓sir不介意吧？”
邓卫先笑着客气：“当然不介意。”
“不过，今天要让方sir破费，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方伟迪又客气了一句。
谈话，主要集中在方伟迪、邓卫先的身上。
我只是在一旁抽着烟，旁观。
越看，我越是觉得有意思。
我发现一个以前并没有注意到的情况。
方伟迪，其实和邓卫先很像。
更准确地说。
他们的说话方式很像。
两个人，说话都是有些藏着掖着、夹枪带棒，没有那一句话是直来直去。
显然。
方伟迪一直在学习邓卫先。
这倒是有点意思。
方伟迪、邓卫先东拉西扯地闲聊了几句之后，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
不一会儿，桌子上已经有了一些吃的。
方伟迪笑呵呵地招呼邓卫先动筷。
但是，他嘴里的话，却开始变得没有那么客气了。
方伟迪说道：“邓sir，尝一尝这道鱼。”
“说真的。”
“我都没想象到，一个万义安的漏网之鱼，做的鱼会这么好吃。”
“开的餐厅，生意会这么好。”
漏网之鱼，说的自然是陈糖水。
这话，我听着很不舒服。
不过，邓卫先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他还是笑呵呵，夸了夸菜色不错。
至于方伟迪说的什么“漏网之鱼”，他像没听到一样，并未回应。
这时，方伟迪又看向我，说道：“赵sir，你说是不是？”
呵。
方伟迪这是刺激了邓卫先还不够，还要挑衅我。
我和邓卫先的性格不一样。
邓卫先的城府很深，不会轻易地表现出什么。
但是。
我看不惯方伟迪。
既然他要玩儿，那就玩儿！
我可不给方伟迪面子，直接说道：“我确实想不到。”
“方sir你身为警界之星，打击社团的代言人，竟然对黎街不闻不问。”
“还有心思说什么鱼？”
“我觉得，方sir有时间考虑鱼，还不如想一想怎么做点正事！”
刚刚还笑呵呵的方伟迪，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正所谓，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方伟迪这个混球想用陈糖水的事情刺激我，我就让他如愿！
方伟迪眯缝着眼睛，盯着我，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控制住情绪。
他不再看我，转头看向邓卫先，说道：“邓sir。”
“我今天请你来，也是想说一件事情。”
“哦？”
邓卫先饶有兴致地问道：“方sir有什么想说的？”
方伟迪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说道：“黎街的事情，非常复杂，牵连很多。”
“所以，我想听一听邓sir的意见。”
邓卫先不慌不忙，说道：“这个案子由方sir负责。”
“而且，案子涉及反贪公署。”
“我作为利害关系人，不适合发表意见。”
顿了一下，邓卫先又补充道：“我想，方sir最近看新闻应该也看到了。”
“很多媒体采访我，要我对这件事情发表意见，我都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建议他们采访方sir。”
听着邓卫先的话，我忍不住心里暗赞了一句。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这话说得真漂亮。
明明，邓卫先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的话，是把方伟迪架在火上烤。
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反倒像是在帮方伟迪一样。
高。
真高。
我看着方伟迪，有些期待他的回应。
方伟迪虽然一直在学习邓卫先，但他和邓卫先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邓卫先的话，让他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不过。
他调整得还是挺快。
几秒钟，方伟迪就调整好了情绪，缓缓说道：“这件事情，我还是要谢谢邓sir。”
邓卫先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方伟迪再次开口，说道：“不过，这个案子，我还是要征求一下邓sir的意见。”
“我今天特地请邓sir，赵sir在这里吃饭，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希望这一顿饭，是一个私人聚餐。”
“既然是私人聚餐，有些话说起来，也更方便一些。”
我信你个鬼？
我认为。
方伟迪选在这里，就是用陈糖水要挟我。
邓卫先依旧不慌不忙，随口说道：“这一次的事情，非常重要。”
“我觉得，于公于私，我都不能插手案件的调查。”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就把事情又推回给了方伟迪。
方伟迪应该已经想到了邓卫先回继续推辞。
他并没有着急，只是从一旁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邓卫先，说道：“邓sir，我都已经拿来了。”
“我觉得，你还是看一看。”
邓卫先再次推辞：“方sir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这个案子，上头既然交给了方sir，我还是不能过问。”
这让我有点好奇。
邓卫先为什么不看？
怎么感觉，方伟迪手里的文件像是烫手山芋一样？
这时。
方伟迪突然把目标转向了我，说道：“赵sir，不如你看一下？”
我虽然搞不懂他是什么用意。
但邓卫先不看，我当然也不能上当。
我直接拒绝：“不看。”
方伟迪眯着眼睛，缓缓说道：“赵sir昨天晚上遇到我的时候，还在说这件事情。”
“怎么现在让你看，你反而不看了？”
“怎么？”
“赵sir难道不敢看？”
我有什么不敢看的？
只不过，现在我肯定要尊重邓卫先的选择。
老狐狸，比我精明得多。
我看着方伟迪，直接说道：“这和敢不敢，不发生关系。”
“与我无关的事情，我何必看？”
“这里面，又不是美女。”
“呵呵。”方伟迪轻笑了一声，说道：“这份文件里面，还真的有美女。”
“赵sir总不会忘了自己的老朋友，宋小棠吧？”
宋小棠，我当然没忘。
她现在很了不起了，黎街的龙头。
反贪公署遇袭，就是她的手笔。
而且。
之前她还敢组织人，洗劫东区警署。
我想了一下，随口说道：“方sir什么时候去黎街抓她，我倒是有兴趣看一看。”
方伟迪微微一笑，说道：“谁告诉你，我没有去抓她？”
嗯？
他抓了宋小棠？
怎么可能？
黎街如果出这么大的事情，我没有理由没听到任何的风声。
我下意识地看向邓卫先。
邓卫先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这时，方伟迪继续说道：“凌晨三点……”
方伟迪的话还没有说完，邓卫先突然打断了方伟迪的话，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谁让你来的？”
方伟迪脸色一变，微微一怔。
但是下一秒，他打开了文件夹，像是照本宣科一样，缓缓说道：“凌晨三点，我带着东区警署的精锐力量……”
邓卫先看都不看文件，只是再次开口，一字一句地问道：“方伟迪，谁让你来的？”
方伟迪还想再说什么。
邓卫先突然用筷子挑了一下文件夹，把方伟迪刚刚打开的文件夹合上。
方伟迪并没有着急打开文件夹。
他现在看起来很放松，悠哉悠哉地靠着椅背，随口说道：“邓sir看了文件，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
顿了一下。
方伟迪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说，邓sir你也不敢看？”
邓卫先面无表情，看着方伟迪。
片刻后，邓卫先突然笑了起来。
笑了几声，邓卫先再次开口，说道：“方sir，你这么做，就不怕弄巧成拙？”
方伟迪自嘲地笑了笑，说道：“邓sir。”
“你好像没有给我留下选择的余地。”
邓卫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一样地说道：“你有更好的选择。”
“只不过，你自己没有选。”
方伟迪冷哼了一声。
不过，不等他再说什么，邓卫先已经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多谢款待。”
虽然。
我搞不懂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邓卫先既然站了起来，我也没有理由继续留下。
我们俩要走还没走，方伟迪再次开口，平静地说道：“邓sir，凌晨三点，不要忘了。”
这个话，让我觉得很奇怪。
这是什么哑谜？
我看向邓卫先。
邓卫先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迈步离开。
我跟着邓卫先。
不一会儿，我们走出了餐厅。
上车之后，邓卫先直接说道：“废车场。”
“行。”
我一口答应，随口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邓卫先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道：“我先打个电话，等一下再说。”
说着，邓卫先直接拿出“大哥大”，开始打电话。
他的第一通电话，打给了邝明，约他到废车场。
第二通电话，他打给了夏冰。
同样，也是通知夏冰到废车场。
两个电话打完，邓卫先放下“大哥大”，拿出烟，自顾自地点燃。
我可以看到。
邓卫先的表情并不是很好。
显然。
方伟迪那一句“凌晨三点”，有些我不知道的用意。
只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说，我也没有答案。
我还是只能等着。
等一会儿到了废车场，自然就会有答案。
……
时间不长。
废车场。
我停好车，看向邓卫先。
不等我开口，邓卫先说道：“不急，等他们到了，一起说。”
说完，邓卫先又拿出烟。
他自己点了一根，给我也递了一根。
我的心里非常好奇。
但是。
就算再好奇，他不说我也没有办法。
反正，就是静观其变。
过了十几分钟，邝明、夏冰先后出现。
两个人，显然也不清楚邓卫先找他们过来的用意是什么。
邝明还是沉得住气，没有着急。
夏冰一来，就忍不住问道：“邓sir，出什么事了？”
邓卫先的视线一一扫过我们几个人，随后说道：“接下来，我会和你们说一件非常特别的事情。”
“我希望，你们能够在一分钟之内，调整好你们的情绪。”
嗯？
邓卫先要说什么大事？
这么笃定我们会情绪失控？
邝明、夏冰全都眉头紧锁，盯着邓卫先。
邓卫先抽了口烟，轻呼了一口气，而后说道：“我可能要进监狱了。”
什么？
他要进监狱了？
邓卫先的这一句话，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
怎么会？
之前，我们和方伟迪在一起吃饭。
方伟迪只是提了一个“凌晨三点”，就让邓卫先决定离开。
“凌晨三点”，究竟代表了什么？
我的情绪，还算冷静。
但是，夏冰和邝明，全都难以克制焦急、紧张、忧虑。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不断提出问题。
尤其是夏冰。
她的情绪最激动。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急道：“邓sir，出什么事了？”
“谁要抓你？”
“用什么理由？”
“不行！”
“不管他们用什么理由，我都不会让他们抓你！”
“你告诉我，是谁要抓你。”
“我去干掉他！”
“我一定不会让人把你抓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