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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情是一波接着一波来,大皇子的病情将将稳定,老圣人又在一次通宵达旦吊唁蒲太妃的过往时,叫霜冻伤了身子,又勾起了嗽疾,到如今已经十余日下不得床了,只是恐人心动荡,便只对外称偶感风寒罢了。
且说那日惠辰同林颐分开,林颐早就连日累的狠了,随意梳洗了一番,也不曾用膳,倒头就歇下了。而惠辰却是先往皇后寝宫看了大皇子,虽还不怎样清醒,到底神色上是舒坦许多了。
还有一个发了痰疾的贾贤妃,圣人本不愿去的,只是怜惜那未见人世的孩儿,不去探视一趟也说不过去,少不得抬脚去看一眼。
“曹佑安!宫里许久不曾有过痰疾了吧?”圣人走得慢,只是贾贤妃一向同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一脉亲厚,故此宫室也选的是偏寒凉一些、但离着皇后寝宫的,故此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走着,也已过大半的路程了。
“自前朝二年起,便不曾有过了。”曹佑安虽然捉摸不出圣人这么问的意图,但是也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了。
圣人听了也没下音,只是挑了嘴角,显露出一种淡薄的玩味儿。
原来这痰疾多发于心宽体胖、喜食油脂之辈,而这宫里虽是锦衣玉食,但是人人谨谨小慎微、心思缜密,这几十年间还不曾有人发过痰疾呢!
那日确诊的时候,贾贤妃立时就铁青着脸了,身边的抱琴姑娘也是焦急的同那太医再三确认。后来又闹腾着太医年纪轻恐是误诊,主子俩复又去请了好几位老太医一同会诊,最后还是得了个痰疾的诊断才偃旗息鼓。
其实也不怪贾贤妃,自孕期满了三个月,突然变得极其喜食肥肉、肥鸡、肥鸭等一类荤物,反而先时很爱的芹菜荠菜一概不能吃了,稍一闻到就要反胃,每每都是狠狠逼着自己吃上两三口。
这样下来不出五六日,整个人便从原先瘦削到了珠圆玉润,不过时日肘间、腰腹便多了许多脂肪,偏偏这嗜好还是抑制不住,况且上下主仆也只当是小殿下的口味独特,竟不曾放在心上。
还是前日一早醒过来,天气也有些出奇的闷热,加之外头递了消息进来,又逢那计策失利,叫林颐逃脱一劫。新仇旧恨同忧心幼弟裹挟在一起,贾贤妃闷在暖阁榻上,一口气竟闷得上不来,不一会儿整个人就急赤白脸、口吐白沫了,还是那年轻太医力挽狂澜,二话不说上去就施针,才救回一条命来。
圣人到贾贤妃处时,险些认不出人来,如今说珠圆玉润都是含蓄委婉了,简直可以编写出一卷从水蛇腰到水桶腰的食谱了。
圣人到的时候并没叫人通报,只见贾贤妃伏案专心致志的用膳,上头摆了甲鱼、鳝鱼、鲫鱼、鲥鱼、白鱼、黑鱼并那鸡鸭猪牛羊鹿兔驴等一桌子的荤菜,偶尔一碟子绿色都压在底下,不见天日了。
贾贤妃吃的用心,一张嘴吃进去了一半胭脂同一大口香酥猪蹄,啃得油光水滑,吃的又急又不肯用茶,不一会儿就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又叫痰噎着了。
惠辰抬脚就不动声色的走了,他想他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咬着牙忍住翻滚的胃部,他想他再也不要见到贾贤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