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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爷您就放心吧,如今也就是明妃娘娘这里是今儿传了旨意的,其余的小主便是位分还没定下呢!您呐!就放一千一万个心吧。”这来宣旨便是曹公公的干儿子,因着会说话又长的讨喜,故此这些个油水重的喜差儿,都叫曹公公留着给了他了。
这封妃的旨意自然是大有不同的,不说什么御史、尚书的道道了,就论家世门楣,如今各项恩宠都是有讲究的,不是御前时常行走的曹公公,旁人哪里能清楚这里的道道儿呢!
“全赖公公的吉言了!这是些家常做的,还请公公笑纳,蔽府又整治了一桌喜宴还请公公赏脸了。”林老爷压着满心忧愁,少不得按捺下来客套一二。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幸好这小内监在这林府里也不会长什么难缠的性子,酒过一巡,就道:“林老爷也不用同我们客套了,我们就自在吃酒也是好的,林老爷实不必如此,自去罢!”见林老爷还有犹豫,便是复劝再四,林老爷挨不过便回了。
一出的门,刚刚吃了些酒的林老爷到底年纪大了,又不常吃颐姐儿给的丸药了,竟然觉着脑袋闹哄哄的生疼,可还是忍着往内院二门走去。
一入正房就听见此时得了消息的二夫人,正和林嬷嬷商量着要赏下人们几个月的月钱,并要制备多少宴席出来。
“你还有这个心思,正经问一问玉儿如今身子怎么样了,你要庆贺颐姐儿的事什么时候不行?非在这关头上劳唤人力!”林老爷趁着酒气,又兼着连日来忧愁林大姑娘的病症,不妨头说了这些话来。其实话一出口,他自就悔之晚矣,只是又拉不下面子来说自己的不是,越发倒是板着脸,像是真生了气的。
那二夫人因着林颐的身世一事,心里就由着莫名疙瘩,如今听了这话,心里没来由的就是咯噔一声,生怕是林老爷知道了这内里,也同那轻浮人家一样行事,最重这嫡庶有别的,故此她先软了下来。
“是我的不是,叫冲昏头了,回头再议也是有的,索性姑娘还能在家住些日子呢!我哪里不关心大姑娘了?只是没寻着你说话,前头那十两的野梨蜂蜜,大姑娘吃了甚好。今早雅书过来回话,大姑娘夜里已经不怎么咳了,痰也少些。请了太医来问,说是大愈的光景了,你呀也可放些心下来。我虑着到底叫人到南边再寻一些来,也不都是为了大姑娘吃的,只是往常家里也该备着这个了。”二夫人慢慢说着,一面准备叫人端了茶来。
“新近上的野山茶,说是特别对症醉酒的,老爷尝尝也解解乏,如果好,叫人包了随时拿着,一时吃多了酒也不妨事了。”二夫人这里温言软语,引得林老爷愈加愧疚,老脸一红,灌了一大口茶下去,那味道苦好比再喝黄连汁了。只是林老爷一贯注意自己面冠如玉的风度,只能狠狠咽了下去,不过这茶到实有效,一瞬间就叫耳清目明,好上许多来。
“好茶,回头包了叫林喜拿着吧,我的东西他有数。算了,这里月钱就多发三个月的,家里我看倒还是摆了流水席的好,各处伺候的婆子等,都能轮流吃上几席,都沾沾喜气去。往外头也摆几桌,也算是布施了,不拘多么难得奇珍的,那里只要油水重能管饱,多些鱼肉一类,再叫人施些米面就是了。放心,如今南边我早早叫他们各处留意了,一经有了便采买回来的。”
“知道了,果是老爷深谋远虑!回头我就督促人去办。”二夫人见林老爷酒气稍退,也明白过来刚才的无心之失了,便更是笑的春花秋月,把个林老爷看住了。
因着二夫人不同林老爷一般,是极幸福林二姑娘的话的,每日一颗丸药临睡前都要吃的,就是哥儿、姐儿也都嘱咐丫头们时刻记着了。如今满府里就林老爷吃药吃的断断续续,那二夫人本就比她小了许多的,如今二夫人还是如花一样的容貌,又兼着岁月添了许多风韵来,两人站在头里,竟像差着辈儿的。
那不知道的外头人见了,还只当是林老爷心纳的年轻侍妾呢!再没有猜着是跟了多年的老人了,就是这府里的二夫人的!
林大姑娘心里自谓宝玉负心,只恨自己一腔落花都空付流水中,因此积了病的,如今时日一长,见父母兄弟时时到了在床边问候病情,又到各处寻遍偏方,她心里自然也是知情的。
后头又知道了林二姑娘的事,更添了担忧,宝玉这里积的伤痛倒好一些了。又吃对了野梨蜂蜜,对着她的症候是有奇效的,加之今日的这个喜信儿一冲,竟心里一舒坦,越发能起能坐了,这时林府里总算另一颗石头也落了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