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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铁流万里开新宇，龙旗指处是唐疆(第1/2页)
寰宇二年七月廿九，洛阳紫微殿偏殿内烛火通明，大唐皇帝李易正与太上皇李世民对着一张丈许见方的《寰球海陆全图》凝神良思。殿外不时传来皇家格物院试验场试射定远改良舰炮的轰鸣，每一声都震得窗纸嗡嗡作响，却丝毫不扰二人心神。
“皇爷爷，雾鲸岛已定，约恩就擒，东洋第一岛链尽入我手。”李易手指点在图上日出本岛位置，又缓缓东移，“但您看此处——汉萨百年航海日志记载，日出本岛以东三千里，有一片比西极洲更辽阔的大陆，盛产黑晶石、白银与一种能织出极细布帛的灌木。约恩临刑前供认，格里高利逃窜时曾言，汉萨在彼处经营已逾百年，建有至少三处秘密据点。”
李世民虽已禅位，两鬓霜白，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隼。他端起案上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情报可实？”
“王玄策已提审约恩三回，又令克洛维·鸦羽对照法兰克商人口述，两相印证。格里高利所携‘黑晶崩’配方，极可能就是在日出西洲以东的大陆完成最后改良——那里有汉萨最大的秘密试验场。”李易取出一份密报，“沈括会同格物院二十三名院士连夜推演，认为黑晶崩威力三倍于常规炸药，若无稳定剂调制，运输途中必自爆。格里高利至今未敢轻动，说明他尚未完全掌握配方。”
李世民放下茶盏，手指在图上重重点下：“所以你要抢在他之前，拿下那片大陆？”
“正是。”李易从袖中抽出一道明黄卷轴，展开竟是比先前所有诏令都长出一倍的远征方略，“孙儿已与苏定方、李靖、房玄龄、沈括四人反复测算，定下‘三路齐发、南北并进’之策。”
李世民接过细看，眉头先是微蹙，继而渐渐舒展。
李易的方略，远超此前任何一次远征。
第一路，东海经略使王玄策率东征舰队主力——十二艘寰宇级铁甲舰、二十艘渤海级巡航舰、二十四艘补给舰——自西洲湾启航，沿汉萨航海日志记载的“黑潮延长线”东进，直扑日出本岛以东的“日出西洲”大陆。这一路任务最重：既要清剿汉萨在彼处的百年经营，又要在当地建立至少三处都护府级别的据点，打通从大唐本土到该大陆的全程电报链。
第二路，北海经略使裴延庆率分舰队十二艘巡航舰、八艘补给舰，自玄冰都护府（今阿拉斯加一带）出发，沿北冰洋南岸东进，勘察一条从北方进入该大陆的航道，同时监视可能存在的泰西诸国探险队。李世民看到此处微微点头——此前大食谍探在玄冰都护府出没，正需裴延庆这员悍将坐镇。
第三路，也是李易最看重的一路：他本人亲率御营铁骑十二万、工兵六万，沿环球铁路西段北上，经西极洲、玄冰都护府，在西洲湾与王玄策会合后，将随舰队一同东征。这一路除了军事意义，更重要的是“宣示”——每经一地，即设电报中继、格物学堂、通商驿站，以铁轨为骨、电报为脉、火器为齿、黑晶石为血，将大唐统治体系牢牢架设在每一寸新占土地上。
“你亲征？”李世民目光从图上抬起，“太子李瑾监国不过半年，根基未稳……”
“所以孙儿请皇爷爷坐镇洛阳总揽全局。”李易肃然起身，向李世民深施一礼，“长孙无忌、魏征、房玄龄三人各掌一省，遇重大国政呈皇爷爷圣裁。稽核院魏征处每五日将密电核验呈报一次，若有异常，皇爷爷可即刻飞电至西洲湾中继站，两日内即可抵达孙儿手中。”
李世民沉默良久。殿外又一声炮响，震得案上茶盏微微一跳。
“你方才说，沈括推演黑晶崩需稳定剂——”李世民忽然抬眼，“这稳定剂，你可备好了？”
李易嘴角微扬。沈括领衔皇家格物院八科院士，从黑晶石中提炼出一种极稳定的晶体粉末，只需半钱掺入黑晶崩配方，即可使威力三倍的黑晶崩在运输、装填过程中稳如泰山，而引爆时威力丝毫不减。李世民曾亲临格物院观看试射，当场拍板将该稳定剂列为“大唐一等绝密”，配方存于格物院地下百米密库，取用需李易、李世民、沈括三人同时在场。
“孙儿备了足够调制三千枚黑晶崩的稳定剂。”李易低声，“另备了同等数量的假稳定剂，配方与真品外观、手感完全一致，唯掺入黑晶崩后只能使威力衰减至常规炸药水平。”
李世民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你这是要钓格里高利上钩。”
“黑晶崩改良记录仅剩七页流落在外，格里高利必然急于找到稳定剂才能完成量产。”李易手指点向图上日出西洲大陆东岸一处标注，“我们故意放出消息，说稳定剂将随孙儿亲征舰队运送，引诱格里高利主动现身抢夺。他若不来，便安心经营；他若来，便是自投罗网。”
“好！”李世民击案而起，虽已五十有六，这一声喝彩却中气十足，“这才是寰宇经略该有的气魄。不过——”
他话锋一转，快步走到殿侧一幅更大的《泰西诸国分布图》前：“你光盯着东边，西边呢？大食、拂菻近日国书往来频繁，馆驿奏报说大食使臣随身携带的礼物中，有精钢短铳两柄。他们的火器何时到了这个地步？”
李易收敛笑意，正色道：“孙儿已密令苏定方西海经略使，率四洋舰队主力巡视波斯湾、红海一线，所有进入大唐势力范围的泰西船只，一律登船检查。凡夹带火器图纸、冶金工匠、黑晶石样本者，货物充公、人员扣留，国书往来一律经洛阳稽核院原文核验。”
“此乃权宜之计。”李世民摇头，“核心技术绝不外泄固然紧要，但泰西诸国迟早会追上来的。你打算如何应对？”
李易走到李世民身侧，压低声音：“皇爷爷，孙儿在皇家格物院设了一个新科，名为‘比较格物学’，专门搜集、拆解、仿制泰西各国最新火器，再由格物院院士在基础上改良。沈括已拆解了大食精钢短铳，发现其镗线工艺尚不及震雷乙型五年前水平。”
李世民怔了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声在紫微殿偏殿回荡，惊得殿外侍立的宫娥、内侍齐齐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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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李易！”李世民拍着李易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当年你十二岁时在洛阳街头用硝石制冰，朕只当是小孩子玩闹。后来你献上蒸汽机图纸、改良黑晶石冶炼、创设格物院……朕以为你不过天纵奇才。如今看来，你竟是生来就要做这寰宇共主。”
李易心中一凛。李世民的目光中有赞叹，有欣慰，但更深处，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他从不曾对人提起穿越之事，李世民也从未直接问过，但这位一手开创贞观之治的帝王，洞察人心的本事何等厉害。
“皇爷爷过誉。”李易神色如常，“孙儿只是生于大唐盛世，得皇爷爷言传身教罢了。”
李世民不再追问，转回舆图前：“你说三路齐发，御驾亲征——何时启程？”
“八月初八，黄道吉日。”李易取出一份详细的《东征日程表》，上面以朱笔标注了每一个关键节点，“孙儿四日前已令王玄策率东征舰队自西洲湾启航，先行清除汉萨在西洲湾以东的三处补给点。苏定方坐镇镇西港统筹四洋电报网络，沈括率格物院十二名院士随孙儿同行，李元朗执掌全舰队无线电通联。”
“巡阅西极洲、玄冰都护府——这两地都护都是你亲手拔擢，忠心可鉴。之后在西洲湾与王玄策会合，即由西洲湾直航日出西洲，全程约两月航程，预计十月中旬登陆。”李易最后道，“若一切顺利，明年开春前，赤金龙旗便可插上日出西洲第一座都护府。”
李世民凝视舆图良久，缓缓走到殿角，亲手打开一只紫檀木匣。匣中静静躺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剑，剑身隐约有晶石纹路流转，出匣便觉寒气逼人，正是当年李世民平定高昌所得黑晶石打造的定寰剑副剑。
“这柄副剑，朕珍藏二十三年，从未示人。”李世民将剑捧到李易面前，“今日赐你。日出西洲若有敢挡大唐铁流者——”
“孙儿必以此剑斩之。”李易双手接过，剑身冰凉刺骨，握在掌中却莫名安心。
李世民又取出一道空白圣旨，提笔蘸墨，一气呵成：
“大唐皇帝诏曰：凡日月所照，皆为唐土；凡舟车所至，皆为唐民。寰宇二年八月，朕以寰宇大都护、天下兵马大元帅之号，亲率三路大军东征日出西洲。诸蕃有敢抗拒天兵者，格杀勿论；有愿归附者，一体保护，开设电报、学堂、通商，与大唐百姓同沐皇恩。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写毕，李世民掷笔于案，将诏书递给李易：“这是朕最后给你的一道诏书。东征归来，朕要在洛阳为你摆庆功宴。”
李易将诏书收入袖中，深深一揖：“皇爷爷保重龙体。孙儿每日通过电报中继站呈报行程，两日一次，绝不间断。”
走出紫微殿偏殿时，天边正泛起鱼肚白。洛阳城还在沉睡，但皇家格物院方向已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那是为东征舰队运送定远改良舰炮的专列，正一列接一列驶向伊水校场。
李易登上殿前高台，望向东方。晨雾中，紫微殿广场上十二门震雷丁型礼炮整齐排列，黑黝黝的炮口直指天际。更远处，洛阳城外环球铁路西段上，一列列装载黑晶石精煤、铁甲舰龙骨部件、电报线材的列车正缓缓启动，蒸汽白雾连成一片，在晨光中宛如钢铁巨龙。
“凡日月所照，皆为唐土。”
李易低声念出这句李世民亲笔题写的誓言，手中定寰剑副剑微微震颤，发出嗡鸣。
八月初八，洛阳伊水校场。
李易身着黑晶石钢甲，腰悬定寰剑，在十二万御营铁骑、六万工兵、三千格物院见习生面前，展开李世民亲笔诏书。祖冲之率皇家格物院炮术学堂首批三百名毕业生列阵于左，李元朗率无线电分队立于右，沈括亲持《东征舰队编成暨后勤统筹折》立于中军旗下。
“诸君！”李易的声音通过格物院新制的铁制扩音筒，回荡在伊水两岸，“四年前，朕在洛阳紫微殿前宣告撤边墙、废疆界。三年前，朕在镇西港目送苏定方西征。两年前，朕在雾鲸岛夜袭汉萨船坞。今日——”
他指向东方，晨光恰好刺破云层，照在十二万将士的铠甲上，一片金光灿烂。
“今日，朕率你们，去征服最后一片大陆！黑潮暖流为我们开道，铁甲舰队为我们护航，电报网络为我们传令，定远舰炮为我们开路！凡日月所照，皆为唐土！凡舟车所至，皆为唐民！”
十二万将士齐声应和，声震伊水，惊起白鹭无数。
当日午时，李易亲率前军三万铁骑，沿环球铁路西段北上。身后伊水校场上，工兵部队正将一门门定远改良舰炮装上专用列车，无线电分队开始架设第一座移动中继站。洛阳城头，李世民携太子李瑾登临紫微殿顶层，目送大队人马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
“皇爷爷，父皇这一去，何时能归？”李瑾不过十七岁，稚气未脱。
李世民望着远方，缓缓道：“少则一年，多则三载。你父皇要做的事，比你我想的都要大。”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李瑾：“从今日起，你每日去稽核院魏征处学习密电核验，去皇家格物院祖冲之处学习算学、冶金，去四洋经略司房玄龄处学习粮饷调拨。你父皇归来之日，要看到一个能接过这寰宇基业的太子。”
李瑾肃然行礼：“孙儿谨记。”
李世民最后望了一眼西北方向，那里，一条钢铁长龙正喷吐着白雾，载着十二万唐军将士和无数钢铁、火药、电报器材，向日出西洲的方向坚定前行。
“铁流万里开新宇，龙旗指处是唐疆。”
李世民喃喃念出这两句，转身走入紫微殿。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殿外格物院试验场又一声炮响，震得整个洛阳城都听见了。
那是为远征军鸣放的礼炮。
也是为寰宇大唐，鸣放的新纪元之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