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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漾看到这里，终于明白电影为什么叫《无声证词》。
他顺手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结果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凉透了。刚刚佣人在自己示意下，也没再过来打扰。
黎漾有些小嫌弃地放下杯子，重新看平板。
那些死去的人不会说话，可留下来的东西还在。
证据还在。
名字还在。
而周予安自己，就是十年前那场事情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人。
可他为了让这个被压了十年的真相重新回到警方手里，反而先让自己成为了凶手。
黎漾看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这就是一部标准的悬疑犯罪片，看到现在，倒觉得这个人物比他想的复杂得多。
周予安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才杀人。
他甚至很清楚自己做错了。
他只是认定，如果没人继续查，那么这件事情就永远不会有人查。
所以他宁愿自己背上新的罪，也要把十年前的旧案重新拖到所有人面前。
黎漾低头往后翻。
最后一场审讯戏没有写得很长。
警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周予安也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警察看着他，问：
“你觉得杀了他们，你就赢了吗？”
周予安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我从来没想过赢。”
警察一直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那你想要什么？”
周予安的视线落在桌面上，声音很轻。
“现在，就是我想要的。”
黎漾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没有立刻往下滑。
这段如果拍的好，这句话绝对会成为电影的一大名场面。
不是因为说得有多重，而是周予安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自己放在“胜利者”的位置上。
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把门撞开的人。至于门里面最后会有什么，他已经不管了。
黎漾靠在沙发上，过了会儿才继续往下看。
旧案重新立案，警方重新调查十年前的卷宗，周予安也因为自己犯下的罪行接受审判。
没有人替他开脱，也没有人因为旧案重新被揭开，就把他做过的事情抹掉。
最后一幕很安静。
周予安坐在审讯室里，隔着玻璃听见外面有人说，旧案的调查已经重新开始。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那张旧照片，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停了一下，随后把照片翻了过去。
背面只有一句话。
【他们终于听见了。】
黑屏。
黎漾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直到平板屏幕自动暗下来，他才发现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灯。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
七点五十六。
“我靠。”
他一下坐直。
从下午看到现在，居然四个多小时过去了。
难怪饿得有点头晕。
茶几上的饭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送过来，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大概是看他一直没出来，佣人没敢打扰。
黎漾拿起手机，刚准备回消息，程妍的微信已经先跳了出来。
【看完了吗？】
黎漾低头打字。
【看完了。】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我想演想演想演！】
程妍那边很快回过来。
【这么确定？】
黎漾看着桌上的剧本，拿筷子夹了口菜，想了想才回复：
【嗯。】
【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剧本也很精彩】
程妍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行，那我知道了。】
【合同我先和顾氏那边谈，具体条件等我跟你确定。】
【好。】
黎漾把手机放到一边，终于开始认真吃饭。
可吃了没几口，他又把平板拿了回来。
周予安最后那几场戏还在脑子里转。
尤其是第一次在警局接受询问。
人物资料已经明确告诉他，周予安一直在隐藏自己，所以真正难的地方不是“演出一个受害者”，而是让这个人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受过创伤、又本能防备别人靠近的十九岁年轻人，同时还要让观众在回头看时发现，他其实从第一场戏开始就没有失去判断力。
如果演得太聪明，观众很快就会猜到。
可如果演得太软，后面的反转又会显得突兀。
黎漾把进度条重新拉回第一场。
屏幕上，周予安坐在警局的椅子上，肩膀微微缩着，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明显有些不自在。
警察问他：
“你认识这个人吗？”
周予安摇头。
“不认识。”
黎漾盯着这一段看了会儿。
他忽然觉得，这句“不认识”不能演得太干脆。
如果周予安真的什么都不怕，观众一下就能看出来。
可如果他停得太久，又像故意拖时间。
黎漾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两句。
【先看警察，再回答。】
想了想，又划掉。
重新写。
【不是害怕答案，是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知道答案。】
黎漾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觉得好像更接近了。
他又往下翻了一页，看到后面周予安第一次独处的戏，顺手在旁边补了个问号。
这个地方也得跟导演聊。
正想着，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是顾承洲。
【导演和编剧已经确定了。】
黎漾拿起手机，干脆利落回道：
【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剧情，可没心思和男人闲聊天。
顾承洲把两个人的名字发了过来，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确定出演，周三晚上一起吃个饭？】
黎漾看了眼日历，周三晚上正好空着。
【可以】
很快，对方又发来：【他们都会来。】
黎漾夹着手机有些疑惑，他们不来那谁来？
【主要是聊剧本角色对吧？】
【对。】
【他们也想提前认识你。】
黎漾觉得这安排挺正常的。
毕竟如果真的要拍一部电影，导演和演员提前见一面没什么奇怪的。
他言简意赅回了个字，丝毫不多废话：【好。】
正准备退出聊天框，黎漾忽然想起刚才记下的几个地方，又补了一句：
【我正好有几个地方想跟导演聊聊。】
顾承洲：【那到时候一起说。】
【行。】
聊天结束。
黎漾把手机放到一边，低头看着剧本。
屏幕上还停在周予安第一次接受询问的那场戏。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拿起手机，把这一页拍了下来。
算是留个纪念吧，之前浮生他也这么干了，黎漾准备给自己接到的每部戏一起做个相册，这样以后再看多有成就感啊。
照片保存进相册以后，黎漾把平板往旁边一放，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