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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峰又是一阵沉默。
他能感觉到，这人还怪好心的。
自己的神魂忽然出现在他的身体里，他不仅没有生气，还逐一解答他的疑惑。
甚至再三劝告他远离危险。
明明他自己都这样了，可他还在替陌生人着想。
他有些好奇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百万。”
“你今年多大了？”
“我、我十八岁了。”
“十八岁！”李青峰神魂俱颤，声音都有些颤抖，“你才十八岁！那、那、那你这样多久了？”
“也没多久，才半年而已。”
“嘶嘶嘶。”李青峰心头跟压了块坚硬带刺的巨石一样难受，久久无语。
十八岁，寻常十八岁的孩子还在校园里因为喜欢的异性不喜欢而自己而苦恼。
因为父母给的伙食费太少而抱怨。
也会因为学业太繁杂而唉声叹气觉得生活痛苦。
可陆百万的十八岁已经被泡在缸里成了人彘。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感觉三观正在一点点破碎粘黏。
陆百万大抵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反而轻笑一声，安慰道：
“呵呵，你不用觉得难过，其实，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我会被泡在这里，是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你不用替我难过。”
“如果你能离开这里，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李青峰问。
“如果可以，我想麻烦你帮我写一封信去焦州城给一个叫舒婷婷的女孩。”
陆百万声音虚弱，“帮我告诉她，我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不能陪她去看更广阔的天地了。”
“让她照顾好自己，以后，我要全心全意爱护我的妻子，不能再与她联系，让她不必回信。”
李青峰有些心疼，也有些无语：“你为什么不让我救你？说不定我能救你呢？”
“等我把你救出去，你自己去找那个叫舒婷婷的女孩不行吗？”
“啊？”陆百万虽然怀疑，但也难免在心头生出丝丝希望，“你、你真的能救我？”
“我试试！”李青峰凝神，打算释放大量神力留存在陆百万体内。
但在经过一阵努力后，他泄气了：“抱歉，我好像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现在的我救不了你。”
陆百万没有太大的失落，笑着安慰道：“没事，这不怪你，你别自责。”
“我命数如此，怨不得旁人。”
李青峰叹息：“唉，没想到我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想到自己诸多本事以及干成的诸多大事，他只感觉一阵恍惚。
看来，自己的神力是存在肉体中的，神魂并不携带神力。
陆百万继续安慰道：“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你体内的毒消失了，你的大脑清醒了，你的意识就会自动回去。”
“到时候你就又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
李青峰觉得此言有理。
于是好奇起陆百万的事：“你是怎么被那个王赫弄成这样的？你是得罪他了还是怎么了？”
陆百万叹口气，缓缓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陆百万是陆家庄庄主唯一的儿子，也是天之骄子。
他两岁就启蒙识字，并能跟着其他人一起修炼运转功法并引气入体。
可谓是陆家庄当之无愧的天才。
但是，父母并没有因此对他格外疼爱。
因为在他家里还有一个名叫王赫的男孩。
王赫是父亲部下遗孤，他父亲为了救主死了。
陆百万父亲为了不寒部下的心，就认王赫为义子，倾心培养。
同时还经常告诫陆百万要跟王赫好好相处，不要因为自己是亲生就欺辱他。
王赫在大人面前乖巧懂事，在私底下却总是反过来欺负陆百万。
陆百万每次跟父母告状，换来的都是冷漠。
他们都觉得他是在故意污蔑王赫，为的就是将王赫赶走。
五岁那年，陆百万出门时马车坠落悬崖，掉入大河中被卷走。
陆家庄的人得到消息后找了一阵没找到，后来就放弃了。
陆百万在很遥远的地方被一个中年男子救起。
男子意识有些混乱，不记得自己名字，也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
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
但不知怎的又活了过来。
他带着陆百万一路游荡，记忆渐渐复苏后，就说要去找自己的妻子。
后来，两人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分别。
他将陆百万安顿在一个村庄里。
村庄里一对没有儿女的老夫妻收养了陆百万。
舒婷婷就是村子里的女孩。
陆百万一直没有放弃修炼，也没有放弃回家的念头。
但年纪实在太小，且养父母有养育之恩，就打算等到养父母百年之后再回陆家庄。
仙人寿命绵长，凡人的几十年于他们而言不过挥手一瞬。
但是，他十岁那年，村子遭遇黑衣人屠杀。
他拼死带着村里几个小孩逃走。
为了保护他们逃走，全村人用肉体凡胎与那些人拼死一战。
后来，他跟舒婷婷以及几个小伙伴一路奔波逃出很远后，小伙伴们都各自有个归宿。
有遇到好人家停留下来当长工的。
也有遇到师父拜师学艺的。
最后，就剩下他跟舒婷婷两人。
两人经过漫长奔波，终于在陆百万十五岁这年回到了陆家庄。
因为缺乏修炼资源，所以他此时的修为仅有炼气五层。
这还是后来离开村子后，在路上遇到不少机缘才得来的修为。
本以为回到陆家庄等来的会是父慈母爱。
可没想到，等来的仍旧是熟悉的冷漠。
一开始，父母因为他回来而欣喜过。
但随着王赫经常生病，经常害怕，经常偷偷离开，父母对他的态度就急转直下。
甚至私底下觉得他就不该回来。
毕竟，他才炼气五层，而同龄的王赫已经筑基后期。
随时都能步入金丹行列。
谁更有价值，谁更重要，不言而喻。
十七岁这年，王赫筑基大圆满，但却一直无法达到临界点。
说是念头不通达，所以迟迟无法凝聚金丹。
众人问他有什么念头不通达，他却不说。
直至半年后，王赫因为无法承受心魔折磨陷入梦魇状态，开始不停说梦话，陆家众人这才明白，原来王赫一直介意自己的养子身份。
同时对于陆百万回来一事也格外介意。
只要陆百万还活着，他就永远无法真正取代陆百万。
陆百万虽说是陆家正儿八经的血脉，但在陆家众人眼中，他就是一个自私自利，欺凌弱小，无恶不作的恶霸。
反之，王赫则是一个集齐所有美德的天之骄子。
取舍几乎不用深思熟虑，陆家庄众人略微合计后，就做出了决定。
等王赫醒来的第一时间，陆家主就告诉他，他们要把陆百万交给王赫处理。
只为了让他能念头通达缔结金丹。
陆百万是生是死都没关系。
把陆百万交出去的那一夜，一家人还坐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吃晚饭。
可酒过三巡后，陆百万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手脚全断，人已经泡在缸里。
这其中许多事都是王赫为了炫耀自己的成就跟他说的。
期间陆家人来看过他，见他已经被做成人彘不仅不同情他，反而觉得晦气。
王赫说自己之所以没有将陆百万杀死而是做成人彘，主要是念在他身上留有陆家血脉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陆家人，随意杀了总归不妥。
做成人彘既可以确保他往后不会成为威胁，又能维持他的性命，可谓是一举两得。
“你不知道，陆家那些畜生听了王赫的话，还觉得他善良大度呢。说是我从小欺负他，让他吃了那么多苦头，他还愿意留我一命，真真是个大好人。”
“兄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王赫才是他们亲生的，我是捡来的？”
“再后来，王赫把我做成人彘后，没多久就凝结金丹了。他成为了青田县不、或许是整个大熙朝最年轻的金丹。”
“陆家人因此对他更是百依百顺，再也没人记起我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