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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神姬的朋友（二合一）
两人都戴着头盔，车流中红色的尾灯照亮她们的衣服，北川绫音实在不敢开太快了，因为实在冷的够呛，即使她把风衣的每个扣子都系的紧紧的。
这并不算多么豪华的座驾，只是一辆YAMAHA的公用电动摩托车。
可西宫神姬却觉得刺激极了，她脸颊上挂着前所未有的笑容，甚至张开手，如同屁股底下的不是电车，而是一辆游艇。
如织的车流是跟游艇齐头并进的鱼，它们身处的是波涛汹涌的海洋。
她感觉到畅快，甚至不停的催促北川绫音开快一点。
再开快一点。
不仅要超过前面那辆车，还要嗖一下飞过大桥。
后座处传来「呜吼」，「呜吼」的怪叫声，肩膀时不时被拍几下，北川绫音都有些哭笑不得了，她不清楚西宫神姬为什么从坐上了车就开始发疯。
「不能再快了，而且————神姬你小心一点啊，小心别摔下去。」
「东京的晚上居然也有这么多人！」西宫神姬完全不理会。
她只是自顾自的感叹着：「你看这夜景，江边全都是灯火，而且有这么多的车，可是现在已经凌晨了。」
西宫神姬望向大桥远处，连绵的灯汇成了一整片，星星点点。
江面也波光粼粼。
景色尤为的震撼。
西宫神姬曾在东京塔的顶端，那儿有一扇巨大的观景用的玻璃，她那时俯瞰小半个东京的夜景，倒也壮阔美丽，灯火璀璨。
可她理解不了，其实每一座高楼亮着灯的小窗内，装着的都是为东京繁荣添砖加瓦的人，城市的夜景并非是为了供她这样的人观赏，而是夜间也要加班工作。
所以在西宫神姬发出「晚上也有这么多人」的疑问时，北川绫音感觉到莫名其妙。
「很正常啊，有些人才刚下班。」
哔哔—
在北川绫音话音刚落下，后面的一辆日产小轿车鸣笛示意，她赶紧往旁边让了一些，然后银灰色的小轿车穿梭而过。
「下班？」
「也许有些人是要去上班，当然也有晚间兼职的。」
「我明白了，晚上的人和白天的人并非同一种人，我们看到的人只在夜间出没。」西宫神姬煞有其事道。
「我看你是完全没明白。」
「不管了，我们再开快一点，绫音」
「怎么了？」
「我发现张大嘴巴，可以把冬天给吞下去。」西宫神姬用模糊不清的话语说着，等北川绫音回过头去看，发现她确实在张着嘴巴吞食寒风。
「会拉肚子的！」
「可是那个人也在这么做。」西宫神姬指了指旁边的另一辆电动摩托。
然而。
等北川绫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是一名单亲妈妈带着孩子，那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孩就在张着嘴巴，然后咽口水。
好像在与西宫神姬较量着什么。
「跟小屁孩学什么。」
北川绫音瞪了对方一眼。
「如果我能天天过这样的生活就好了，晚上好好玩。」
汽笛与明晃晃的车灯在跨江大桥上交错。
西宫神姬的视线扫过每一辆车和骑着电摩同行的人，不由得作此感慨。
「又在说奇奇怪怪的话了，这么冷的天，出来玩才是奇葩吧。」
「可是很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窘迫的自由并不舒适，神姬，其实无数人都羡慕你的生活，我们这样逃出来特别不好的，你只是一时感觉到新奇。」
「可是你也比我自由。」
「我也很窘迫。」
一边拧着车把，北川绫音不由得加大了音量，生怕后面的神姬听不见一样。
两人的目的地是一座游泳馆还是什么馆。
总之是西宫神姬要去的地方，北川绫音从来没去过，跨过这座江就离东京大学很远了。
以前北川绫音只在东京大学附近活动，对东京的另一面不太熟悉。
「那————绫音，如果我们的人生可以交换，你愿意跟我换吗？」
西宫神姬说着的同时，一下子从后座站起来，抱住了她的脖子。
吓的北川绫音猛的扶住车把，险些没有摔倒。
「你吓到我了。」
「所以换不换啊？」
「————不丶不换。」
北川绫音陡然想起来林泽，虽然她过得很窘迫，以前的人生也乱糟糟，目前为止仍旧在贫困中。
但是。
她起码有林泽。
才不要换呢。
约莫半个小时过后，骑着租用电车的两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北川绫音看着门前的壮阔以及波浪状的图案，这才明白西宫神姬要来的地方并非是游泳馆而是海洋馆。
门口处。
一架自动售货机前。
「绫音，你有没有硬币？我带的现金都是最大面额，没办法买饮料。」
「有，你要买什么？」
北川绫音掏了掏兜，捏出几个硬币来朝西宫神姬那边走去。
「我要喝————这个丶这个丶还有那个，还有上面这个。」
「这么多你喝得完吗？」北川绫音不由得有些纳闷，看着一身黑衣所以身形更显纤细的西宫神姬。
此时。
西宫神姬正在把绑住的马尾给解下，她指着有些雾气的自动售货机玻璃。
「都想尝尝嘛。」
「你该不会买了过后，每个只尝一口吧？那也太浪费了。」捏着硬币的北川绫音有些犹豫。
没一会儿。
伴随着叮咚咣当的饮料下落声音。
西宫神姬「呲」的一下打开易拉罐，灌入了一口可乐，顿时僵在了原地整个身体开始打抖，浑身都颤了一下。
她露出大为震撼的神情，然后拿起易拉罐，无比诧异的看着。
「好怪的感觉，我被电了！」
「你以前没喝过碳酸饮料吗？」
「没有，母亲告诉我这些饮料都很脏，不乾净。」
「好吧，这么多饮料也喝不完啊，我找个袋子装起来吧————」
北川绫音拿了一旁售货机积分兑换的袋子，将四五瓶饮料全装了起来，她看着小口小口怼着易拉罐喝的西宫神姬。
「话说，我们来海洋馆做什么？」
「看朋友，」西宫神姬牵起了她的手，说道：「跟我来。」
这个时间点。
其实海洋馆已经完全关门了。
门口处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儿都没有，别说什么朋友了。
西宫神姬并没有带她走紧锁着的大门，而是绕到了侧面，对着一扇工作人员才通行的小门，然后她就在书包里翻起钥匙来。
片刻后。
待看到西宫神姬真的把门打开后，北川绫音不免有些吃惊，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些惊讶的神色。
「你怎么有这儿的钥匙？」
「因为我经常来，」西宫神姬理所当然的亮出白皙的皓腕，银闪闪的钥匙垂落下来：「而且，这海洋馆是我父亲给我开的。」
「给你开的？」
饶是北川绫音清楚西宫神姬的家境，也不免有些震撼。
两人一起走入了工作人员通道中，西宫神姬摸索着一旁的灯。
可能是她很少在夜晚过来的原因，所以对开关的位置不太熟悉。
这就是财团。
因为自家的掌上明珠喜欢，就开一家规模相当可观的海洋馆吗？这手笔，常人确实无法想像。
「咳咳——」西宫神姬突然乾咳了几声，似乎是嗓子有些不舒服。
伴随着开关的声音响起，头顶的天花板上，连绵的灯光也打开了。
两人从通道中走过。
行过之处，只有她们脚步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
周围太安静了。
这样的夜晚在海洋馆里行走，确实是匪夷所思的一种体验，北川绫音到处观察着，看起来颇为紧张的样子。
然而。
在几分钟后，当两人过了长长的甬道。
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北川绫音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过了一个小小的展览厅过后，周围的墙壁都变成了玻璃，而在一块块被海水染蓝的玻璃背后，有着五颜六色的鱼儿游着。
将玻璃隔绝开的方框上，镌刻着繁复的花纹。
而在北川绫音的头顶，左右两侧，全都是各种颜色的鱼，甚至她看到了一只悠然自得的海龟，足有半人那么大，拨着水靠近了玻璃。
淡淡的灯光照耀，瑰丽而奇幻的感觉让北川绫音挪不开眼睛。
她红润的嘴唇微张着。
一会儿就会发出一声「哇」的感叹。
西宫神姬却没有什么表情，只顾着往前走，已经看腻了周围这些景象。
很快。
她带着北川绫音来到了一扇门前。
这门并未上锁，看上去只是虚掩着，西宫神姬拽开门就走了进去，打开了一旁的开关。
北川绫音紧随其后走进来。
霎时。
整个宽阔的房间亮起了几十道灯柱，将周围照耀的灯火通明。
映入北川绫音眼帘的是极为宽敞的一个展览馆，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绕着走一圈儿也要费些力气，而正中央就是一座巨大的饲养池，装满了淡蓝色的海水。
空洞的展览馆中。
西宫神姬迈出的步伐，「嗒嗒」的回荡在耳边。
北川绫音觉得有些吓人的感觉，于是连忙跟上了她。
「神姬，你不是说来看朋友吗？我们在这里干嘛。」她有些畏怯道。
大半夜的。
来这么一个地方，确实显得蛮诡异的。
「我朋友就在这里。」西宫神姬淡淡的指了指池水。
继而。
她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爬上了饲养池的周边阶梯，站在了展览台上。
「喂，你小心别掉下去了。」
「不会的。」
少女略有些软糯的声音在展览馆里回荡。
站上了台子的西宫神姬做的行为更让北川绫音有些看不懂了，因为她在敲击着饲养池的旁边的地砖，拍着手。
似是在用这种富有节奏感的奇妙声音，呼唤着什么。
原本。
北川绫音觉得西宫神姬蛮正常的，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自从她把对方从宅邸里接出来，对方的行为就一直很难揣测，神姬是真有精神病————不对，好像原本就是精神病。
停了一会儿。
在她终于忍不住想要发问的时候。
突然在宽阔的饲养池中，漾起了阵阵波涛，原本淡蓝色的水面开始变得不平静了起来。
北川绫音禁不住后退了两步，不由得捂住了嘴。
然而。
西宫神姬脸颊上的喜悦神色却掩饰不住了，她更使劲的拍打着手，甚至蹲下身去拨弄水面。
蓦然，水很凶猛的涨了起来，甚至漫出了饲养池。
北川绫音的为了避免鞋子被打湿，连忙站到了旁边。
可让她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画面出现了，在池中浮现出了一个庞大的黑影，正在迅速向西宫神姬所在的方向逼近，因为模糊一团看不太清楚，那未知感更让她心生恐惧。
「危险啊！神姬！」北川绫音着急喊了一句。
西宫神姬却全然没听到一般，拨弄着水花。
等到那庞大的影子逼近了，「嘭」的一下钻出了水面，溅起了数米高的水花，哪怕是她躲远了也未能幸免，被淋了一身的水。
北川绫音懵神片刻，抹去脸颊上的水，回过头去看的时候。
她听到了银铃一般的笑声。
西宫神姬正欢快的笑着，俯下身来抚摸着从水池中窜出来的东西，而那东西的真面目也露了出来。
它背部漆黑如墨，有着竖立起来的背鳍，呈镰刀状一般弯曲，眼后的椭圆形白斑很是分明，而肚子上是纯白的颜色，比雪还要纯净。
一只虎鲸。
尊贵的西宫神姬饲养在海洋馆里的「朋友」，居然是一只成年的虎鲸。
它庞大到震慑人心的躯体与西宫神姬娇小的身影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小鱼，我来看你了。」西宫神姬喃喃说着，她伸手抚摸着虎鲸的额头。
而这只「小鱼」居然直接窜上了展览台，脱离了饲养池，它的胸鳍宽大如桨，正不住的拍着。
发出啪啪的声响。
似乎为西宫神姬的到来感到很开心一般。
一路上。
听说了那么多次的朋友。
北川绫音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是一只虎鲸，她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这哪里是小鱼？
常说三掘财团的大小姐备受宠爱，可是，别人对此没有鲜明的认知，北川绫音能想像到的也只有予取予求，但这就是真正的宠爱。
为了西宫神姬和她所谓的「朋友」。
西宫家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专门打造这样的海洋馆。
「绫音，你怎么不过来？别害怕，小鱼很听话，不会伤害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