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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咽声从他们嘴里传出。
第一个停下的是那个工装男人。
他裂到耳根的嘴缓缓合拢，眼眶里的暗红色光逐渐暗淡，最终熄灭。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缠绕着黑气的双手，又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江齐之手中燃烧的契约灰烬。
然后，他的身体从下往上，寸寸崩解，化作尘埃，消失不见。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扑向赵木的乘客，都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发出呜咽，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化作尘埃消散。
短短十几秒，车厢里近半的乘客消失了。
剩下的那些乘客，也停下了攻击，他们退回到原本的座位上，重新坐下，恢复了最初那种安静麻木、望着窗外的姿态。
仿佛刚才的疯狂攻击从未发生过。
只有地上残留的黑水、破损的座椅，以及尚未散尽的血腥味，证明着刚才的一切。
“结、结束了？”一个学生颤抖着问。
“只是这一波，”江齐之熄灭手中的火焰，“契约不止一份，而且……”
他看向车厢尽头。
厕所门缝下，暗红色的血液依旧在缓缓渗出。
行李架上的婴儿哭声，在乘客消散后，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响亮、凄厉了。
“麻烦，恐怕还没开始。”
【任务一：清理污秽（1/7）】
系统提示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七份？”周莽骂了一句，“这才一份就引出来这么多鬼东西，七份找齐，这车不得拆了？”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所有契约，”林薇眉头紧锁，“而且，任务二提到的身份证明是什么？安抚亡魂……这些乘客就是亡魂？他们的身份证明在哪里？”
“先找契约，”江齐之做出决断，“契约能吸引这些东西攻击，说明它们对这些乘客很重要，先处理掉，减少威胁。”
“可、可怎么找啊？”冯琪哭丧着脸，“这么多座位……”
“分组行动，”江齐之快速分配，“周莽、林薇一组，从车厢前端开始找；赵木、石磊，你们带着这几个学生，从中段开始；周媚，你护着苏婉，从后端开始。我居中，哪边有情况立刻支援。”
“记住，找到契约后不要立刻触碰，先用东西隔开，等我来处理，这些契约上附着的怨念很深，直接接触可能有危险。”
“明白！”
众人立刻行动。
学生们虽然害怕，但看到刚才江齐之他们干脆利落解决危机的样子，也哆哆嗦嗦地跟着赵木、石磊，开始检查座位下方。
车厢里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乘客，他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对众人的翻找毫无反应，但没人敢掉以轻心。
谁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突然又暴起伤人？
江齐之在过道中走动，右眼血芒微微闪烁。
他发现那些依旧坐在座位上的乘客，胸口那团暗红色的核心，比之前暗了许多，呈现出一种近乎停滞的状态。
是契约被毁，削弱了他们？
“齐之！这里又有一个！”
靠近车厢后端，周媚的声音传来。
江齐之快步走过去。
周媚和苏婉站在一个靠窗的双人座旁，座位下方，塞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油布上满是污渍，边缘破损，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一角。
“就是这个，”周媚用匕首挑开油布一角，露出里面厚厚一沓文件，“上面写着转运记录，还有手印和签名。”
江齐之点点头，掌心再次燃起火焰。
在火焰触及文件的瞬间，车厢里剩余的乘客，身体都是一震。
他们依旧没有攻击，只是转向了江齐之手中的火焰。
“呜……”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呜咽。
紧接着，所有的乘客都开始低声呜咽起来。
那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让人心脏发紧，头皮发麻。
几个学生已经吓得抱在一起，眼泪直流。
江齐之面不改色，加大火焰。
“轰！”
第二份契约化为灰烬。
【任务一：清理污秽（2/7）】
乘客们只是看着灰烬飘散，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化作尘埃消散，消散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转眼间，车厢里剩下的乘客，又少了一半。
“他们……是在哭吗？”冯琪小声问，声音发颤。
“也许吧，”江齐之看着手中最后一撮灰烬飘落，“这些契约可能束缚着他们的灵魂，烧掉契约，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继续找。”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众人动作快了许多。
在随后的一个小时内，他们又找到了三份契约。
一份藏在车厢连接处的灭火器箱后面，用塑料布包着，里面是货物的照片和简单描述，照片上的人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一份塞在车厢顶部的通风管道缝隙里，是一本账本，记录着货物的买入价、卖出价、运输成本，冷冰冰的数字背后，是无数破碎的人生。
最后一份，竟然被缝在了一个破旧玩偶的肚子里，玩偶脏兮兮的，丢在最后一排座位的角落。
拆开玩偶，里面是几封血·书，字迹歪歪扭扭，是想要逃跑的货物留下的绝笔信。
每销毁一份契约，车厢里就会响起一阵呜咽，然后一部分乘客化作尘埃消散。
当第五份契约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时……
【任务一：清理污秽（5/7）】
车厢里，只剩下最后三个乘客了。
一个穿着碎花裙、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安静地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一个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婆婆，坐在小女孩斜后方，手里捏着一串褪色的佛珠，嘴唇无声地嚅动。
还有一个，是穿着破烂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坐在车厢中段，面前的小桌板上摊开一份报纸，他“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
整个车厢，除了江齐之他们，就只剩下这三个“乘客”，以及……
行李架上，那从未停止过的婴儿啼哭。
还有厕所门缝下，已经积了一小滩的血液。
“还差两份契约，”林薇环顾四周，“可座位底下我们都翻遍了。”
“可能不在座位下，”周莽挠头，“任务只说藏匿在座位下，但没说全部都在座位下，车厢就这么大，还能藏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