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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扭曲乐园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周。
江齐之身上的伤基本愈合，他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周莽。
周莽沉默了，半晌才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真的回不来了，或者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她了，你怎么办？”
江齐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遍，但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他最终只是这样说，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起来。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异常能量波动！在研究所正门！警告！警告！能量状态极不稳定！”
江齐之和周莽同时转身，冲向指挥中心。
指挥大厅里已是一片忙乱，巨大的主屏幕上，正显示着研究所正门外的监控画面。
夜色中，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正是苏婉。
她穿着离开时那身便装，低着头，长发披散，看不清表情。
但监控画面上，代表她能量强度的读数正在疯狂跳动，从浅黄到橙红，再到刺目的深红，极不稳定地上下起伏，周围的空间都因此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苏婉专员？！”有研究员惊呼。
“能量读数异常！已突破安全阈值！建议启动一级防御！”
“她是怎么突破外围警戒的？！”
沐雅柔脸色铁青，紧盯着屏幕：“通讯！”
“苏婉！苏婉！能听到吗？这里是指挥中心！报告你的状态！”通讯员急切地呼叫。
屏幕上的苏婉缓缓抬起头，但那双眼睛……
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是一片空洞的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神采。
左眼眼角，一道细细的暗红色纹路蜿蜒而下。
她看着监控探头的方向，嘴角僵硬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声带被粗糙地摩擦过。
指挥大厅瞬间鸦雀无声，这不是他们认识的苏婉。
“苏婉，”沐雅柔强压着心悸，沉声开口，“站在原地不要动，接受扫描和检查。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检查？”苏婉偏了偏头，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滞涩感，“不需要，我很好，父亲……帮我治好了。”
“父亲”两个字，像冰锥刺入众人的心脏。
江齐之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主人……是她……又不是她……好混乱……好可怕的气息……”
“打开正门防御通道，让她进来。”江齐之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齐之？！”顾怀猛地看向他，“你疯了？她的状态明显不对！”
“正门防御系统能暂时限制S级以下的异常，她现在的能量读数虽然不稳定，但峰值并没有超过那个阈值。”江齐之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上的苏婉。
“而且，如果她……如果它想进来，我们拦不住，不如放进来，在我们的地盘，反而好控制，周莽，通知林薇、高文、赵木、石磊，让他们立刻到A3隔离区待命，沐主任，启动A3区最高级别隔离和抑制力场。”
沐雅柔与江齐之对视一眼，从他眼中看到了决断，以及深藏的痛楚。
她咬了咬牙：“按齐之说的做！启动A3区！”
苏婉步伐很稳，但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带着一种诡异的感觉。
她走过通道，对那些让普通异常生物瞬间瘫软的抑制力场毫无反应，漆黑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通道两侧的观察窗，那里有全副武装的警卫和紧张的研究员。
她甚至对着一个脸色发白的研究员，又扯了扯嘴角。
那研究员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江齐之、周莽、沐雅柔、顾怀等人已经等在A3隔离区的外间。
A3区是研究所防护等级最高的区域之一，内外多层隔离，墙体掺入了大量对诡异能量有压制和吸收效果的特殊合金，内部力场全开时，足以将一名S级初阶的诡异压制到动弹不得。
气密门打开，苏婉走了进来。
近距离看，那种不协调感更加强烈。
她的皮肤过于苍白，几乎看不到血色，但又不是病态的白，而是一种冰冷的质感。
周身萦绕着微弱的暗能量波动，与研究所内纯净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周围的抑制力场泛起一阵阵涟漪。
她站定，目光扫过众人，在江齐之脸上停留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江齐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他看到了苏婉的挣扎和痛苦，但下一秒，就被漠然淹没。
“苏婉，”江齐之向前一步，声音尽量平稳，“你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你口中的父亲是谁？”
苏婉的视线落回江齐之脸上，她偏了偏头，似乎在思考。
“我回家了，”她回答，声音依旧嘶哑，“父亲……就是父亲，他唤醒了我，完整了我，我不再是残缺迷茫的，我拥有了……真正的力量。”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那个暗红色的印记不再是若隐若现，而是像活物一样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丝丝缕缕的暗红色能量从印记中渗出，在她掌心上方缠绕，凝聚成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暗影，隐约能听到其中传来无数细碎而痛苦的呓语。
隔离区内的能量读数瞬间飙升！警报声再次响起！
“警告！侦测到高浓度污染！警告！”
“苏婉！停下！”沐雅柔厉声喝道，手中已经握紧了枪。
苏婉却像是没听到，她专注地看着掌心那团暗影，眼中闪过一丝……愉悦？
“看，这就是真实的世界，痛苦恐惧，疯狂混乱……多么美妙的声音，多么强大的力量，以前的我，竟然害怕它们，抗拒它们，真是……愚蠢。”
她手腕轻轻一翻。
那团暗影无声地炸开，化作无数暗红色丝线射向隔离区的墙壁、天花板、地板。
“滋滋滋——！”
暗红丝线与抑制力场和特制合金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合金表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酥脆！力场发生器过载的警报尖锐响起！
“动手！压制她！”顾怀当机立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