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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绝世的容颜，在他的心中始终都是梦魇和执念。无数次的午夜梦回里，深深摇撼着他的心灵。
那纠葛千年的旧人所给出的虚无缥缈的希望，也在他古井无波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澜，她真的还存在于这个浑浊无趣的世间么？
他不敢奢望，也不敢想象，一个不完整的她，对于自己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在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他的眼前浮现出来的，都是她静静在自己的怀中将一双美眸闭上，有泪划过的绝世容颜。
林菲淡漠而笃定的声音落下，聂海英那张绝色的脸庞上，骤然浮现出混乱而扭曲的神情，那如毒蛇般寒冷阴鸷的眼神看得林菲心中也微微有些发毛。
就在林菲的眉头无比不悦的皱起的时候，聂海瞳嘶哑的声音也缓缓的响了起来，那声音落到林菲的耳中，却让她感受到跗骨之蛆一般的恶寒感觉。
“你比那个男人识相，不过你既然说这是一场交易，那么那个狗医生的性命？”
“自然是你的。”
也不知她在心底暗暗下定了多少决心，林菲才紧咬着牙关说出这样的话语，要知道，她本质上并不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可她却愿意为了高以翔做任何事情。
“痛快！”
听着林菲笃定的清冷声音，聂海瞳也是猛然从床边站起，飞快的低吼了一声，眼眸中闪烁的，全部都是猩红的渴望。
林菲默默的直视着聂海瞳投射而来的森冷目光，没有丝毫的波动。
“其实当年的事，并没有什么特殊……”
也不知过了多久，聂海瞳的目光稍稍错过，再次开口的声音里也带上浓浓的苍凉萧索。
他虽然是因为强烈的恨意和执念才能留存于这个世上，可经历过之前的重创，他已自觉很快便要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再次站在生与死的边界之上，心智已比当年孩童时期成熟不少的聂海瞳，再次回首相顾的时候，也觉得不过等闲。
这世间本就是平衡的，有阴就有阳，有生便有死，有多少的善良，也就有多少的邪恶，而当初他们家也只不过是一个无辜的替罪羊而已。
经过了十年徘徊人世的静观，聂海瞳对于所谓“人性”也已有了很多自己的理解，他能够理解那个梁医生趋炎附势的见死不救，他也能够理解那些大家族壁虎断尾、推卸责任的举动。
可理解不代表不仇恨，毕竟他就是为复仇而生的。
聂海瞳的生命在父母双亡，姐姐被禽兽侵犯之后，就已不再属于他自己了。
但此时站在林菲的面前，站在生与死的边缘之上，聂海瞳也有些想要把当年的祸事讲述出来了，不是为了平冤昭雪，只是单纯的想说，毕竟那些血海深仇，他自己，会去报！
“既然你能说出那狗医生的名字，想必对当年的事也有所了解了，不知道你想要我从何处讲起。”
聂海瞳的声音虽然依旧喑哑难听，可其中蕴含的淡漠和平静还是让林菲微微一怔，她本以为会多费一些口舌的，此时也只能将早已准备好的话全部咽下去了。
“从你母亲的死开始吧。”
林菲本以为他听到这话的时候会愤怒，可聂海瞳的神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稍稍低眸沉吟了片刻便缓缓开口。
“其实我父亲并不是重伤不治身亡的，而是当时火灾之后，被送到医院的伤者，不仅仅只有我父亲一人，还有另外一个富家子弟，他姓杨，是当时建筑方的儿子，由于当时是深夜，值班的医生也只有一个，但他还是选择救治伤势较轻的富家子，任由我父亲救治不及时而死去……”
聂海瞳叙述的声音虽已尽可能的保持着平静，可林菲还是能从中听出深深的恨意，林菲的眉头随着他的声音缓缓皱紧着，却没有出任何的声音，只是静静的聆听者。
话音稍落，聂海瞳似乎有些痛苦的深吸了一口气，便再次开口。
“这些事情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可我的母亲当时就在医院之中，她就那么跪在地上，一直给那个医生磕头，直到额头上满是鲜血，可无论她如何哀求，都无法改变那医生的态度。”
“我能想象她那时的绝望，毕竟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不断痛苦的呻吟，直到最终无比惨烈的死去，可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到感觉，会是何等的折磨……”
在聂海瞳悲戚而怨怼的声音里，林菲也还能清楚的感受，同时心生同情。那一瞬间，她也突然有些明白，为何一个母亲会这般狠心的抛下儿女撒手人寰，那种感觉，是在太痛。
可林菲没有想到，这样的痛苦也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母亲在父亲死后就一直生活在自责和痛苦之中，看着终日神思恍惚、呢喃自语的母亲，我和姐姐都无比害怕。而击溃母亲最后心里防线的却还是那些所谓的大人物推卸责任的行为。”
“他们将火灾的根源全部指到了父亲的身上，伪造的证据十分充足，让人不由不信，而那些死者的家属也在那些人的煽动之下，终日对我们进行骚扰，甚至是谩骂和侮辱……”
“最后母亲实在难以承受这所有的一切，才选择了自杀……不过现在想来，我想当时母亲选择死亡，或许也有想要保护我和姐姐的原因，毕竟那些人在母亲死后便彻底的偃旗息鼓了……”
越说下去，聂海瞳的声音就越是阴沉，话语中的仇恨和凶戾也越加凝重。
就连林菲在旁默默的听着，都感到一抹不寒而栗。
她的母亲尚且抵抗不了亲眼看着丈夫死去的痛苦，也承受不了那如潮水般的可畏人言，可这些痛苦也同时加诸在一对幼小的儿女身上，他们的内心又会是何等的恐惧和痛苦呢？
一念及此，林菲眼波缓缓流转，再次看向聂海瞳的时候，已经多出了一抹疼惜的神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