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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拍品得手：但需现场交易(第1/2页)
槌音的回响仿佛还在拍卖厅奢华的空气里震颤，那一声“成交”带来的，并非松驰，而是更紧绷的弦。林晚（莱拉）在管家的引领下，穿过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走向侧门通道。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粘在背上——探究的、艳羡的、嫉妒的，以及那道如同冰冷蛛丝般、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来自阴影深处，来自那个代号“执事”的男人离去的方向。她没有回头，步履从容，脸上维持着“莱拉”应有的、属于胜利者的淡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一亿一千万欧元，这个数字不仅是为了压垮对手，也是一种表演——表演“阿米娜公主”对这神树的势在必得，哪怕代价惊人。
勒菲弗与她并肩而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混合着亢奋与恭敬的笑容。“卡德里女士，我必须再次恭喜您。这绝对是‘海妖号’拍卖史上值得铭记的时刻。阿米娜殿下的眼光和魄力，令人叹为观止。”他的恭维流畅而真诚，毕竟，天价成交意味着天价佣金。
“殿下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林晚用阿拉伯语平静回应，语气疏离而矜持，“我只希望后续流程，能像您的拍卖一样专业、高效且……安全。”
“绝对如此，请您放心。”勒菲弗连连保证，亲自为她推开一扇厚重的、包裹着皮革的隔音门，“船长达西先生已经在里面等候了。关于交易和移交的所有细节，我们都会确保万无一失。”
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拍卖厅残余的喧嚣。眼前是一条相对狭窄但装饰毫不马虎的走廊，墙壁是深色胡桃木镶板，脚下是厚厚的波斯地毯，灯光柔和。两名穿着“海妖号”制服的、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分立两侧，对他们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地扫过林晚身后的两名“随从”。林晚的“随从”——实则是苏瑾安排的精锐外勤——同样沉默地回以审视的目光，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更为厚重的金属门，门旁设有密码面板和虹膜识别器。勒菲弗上前操作，金属门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空间。
这是一间约五十平米的舱室，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高科技保险库与豪华办公室的结合体。墙壁和天花板似乎是某种厚实的合金板材，喷涂成柔和的米白色，无缝拼接，看不到任何明显的接缝或通风口，只有几处隐藏式的光源提供着均匀无影的照明。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温度和湿度都控制在令人舒适的范围。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由整块黑色石材打磨而成的椭圆形会议桌，桌边已经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刚毅、留着精心修剪的灰白色短髯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船长制服，肩章上的金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正是“海妖号”的主人兼船长，亨利·达西。据说他曾是某国海军特种部队的指挥官，退役后利用积累的人脉和手段，打造了这艘游弋在法律灰色地带的“海上拍卖行”，以其绝对的守密、强悍的安保和复杂的背景，在黑市与顶级收藏界享有盛誉。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位身穿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文件夹，显然是负责法律和财务的顾问。右手边则是一位穿着黑色作战服、剃着寸头、眼神如鹰隼般的壮汉，双臂环抱，沉默地坐在那里，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彪悍气息，是安保主管。
“卡德里女士，欢迎。”达西船长站起身，并未离开座位，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法语口音。“请坐。恭喜您获得心仪之物。我是亨利·达西，这艘船的主人。”
林晚（莱拉）微微点头回礼，在达西对面的椅子上优雅落座，两名“随从”一左一右，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稍远的位置，既能提供保护，又不会显得过于咄咄逼人。勒菲弗则坐在了达西船长旁边，低声与那位法律顾问交流着什么。
“客套话我们就免了，达西船长。”林晚开门见山，用流利的法语说道，目光平静地迎向对方，“神树现在在哪里？我需要确认它的状态。另外，关于交易流程和安全移交方案，我希望听到最详尽的说明，尤其是考虑到这件物品的……特殊性，以及我们目前所处的‘特殊’环境。”她特意强调了“特殊”二字，目光扫过这间全金属封闭的舱室，意思不言而喻。
达西船长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似乎很喜欢这种直接。“物品在拍卖结束后，已由我的安保团队护送至隔壁的‘安全舱’。它目前处于多重保护下，包括防弹玻璃罩、独立的气体灭火和温湿度控制系统，以及，”他看了一眼那位安保主管，“杰克逊先生亲自布置的、最先进的震动和位移传感器。在交易完成、您确认接收前，除了必要的检测人员，不会有任何人触碰它。您可以随时通过内部监控查看实时状态。”他示意了一下，杰克逊——那位安保主管——在面前的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会议室一侧的墙壁无声滑开一块面板，露出数个高清监控屏幕，其中一个画面正显示着那棵青铜神树，安静地放置在一个透明罩子内，周围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守卫。
林晚仔细看了几秒钟，确认神树完好，且环境安全，才微微颔首。“很好。那么，交易流程？”
达西船长看向法律顾问。顾问推了推眼镜，用清晰平稳的语调开始解释：“卡德里女士，按照‘海妖号’的惯例，也为保障买卖双方的绝对权益，我们要求对如此高价值的拍品进行现场交易和移交。支付方式，我们支持多种保密性极高的渠道：包括不记名债券转账、特定加密货币（需通过我们的中间钱包）、或者经由瑞士、开曼群岛等地多家保密银行确认的、不可撤销的信用证即时兑付。所有资金流向都将经过多层隔离，确保完全匿名。在款项得到我方独立审计师实时确认后的五分钟内，物品保管权将转移至您指定的接收人。同时，我们会提供由国际顶级艺术品运输保险公司承保的临时保单，保额为您成交价的110%，覆盖从移交开始至您指定目的地的全程。当然，您也可以使用自己的运输和安保方案，但离开‘海妖号’前的安全，由我们全权负责。”
条款清晰，但潜台词也很明显：钱必须立刻到账，东西才能给你。而且，你必须在这里，在船上，完成这一切。
林晚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这都在预料之中。“海妖号”不可能允许买家赊账，更不可能让如此珍贵的拍品在未付款的情况下离开控制范围。她沉思片刻，似乎在与脑中的“阿米娜公主”远程沟通（实际上是通过隐藏在发饰中的微型骨传导耳机接收苏瑾和阿九的信息），然后开口道：“阿米娜殿下授权使用瑞士联合私人银行的加密通道进行全额转账。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终端进行操作。”
“当然。”达西船长点头，法律顾问立刻从桌下取出一台看似普通、但显然经过特殊加固和加密处理的平板电脑，推到林晚面前。“这台设备完全物理隔离，只能接入我们指定的卫星加密通道，直达银行验证系统。所有操作记录在交易完成后会自动粉碎。您请。”
林晚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她的动作熟练而精准，输入一长串复杂密码，调出特定的银行界面，然后开始进行转账授权。一亿一千万欧元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最终确认。整个过程中，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她手指轻触屏幕的细微声响，以及达西船长等人平稳的呼吸声。杰克逊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盯着她每一个动作，仿佛在评估任何可能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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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法律顾问面前的电脑屏幕亮起绿灯，他仔细核对了数条加密反馈信息，然后对达西船长点了点头：“船长，款项已全额到账，经过三重验证，确认无误。”
达西船长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他站起身，向林晚伸出手：“卡德里女士，交易完成。现在，那件美丽的青铜神树，属于您和阿米娜殿下了。合作愉快。”
林晚与他礼节性地握了握手，触感干燥有力。“合作愉快，船长。现在，我可以看看我的‘新收藏’了吗？另外，关于移交，我的人需要检查封装过程，并且，我们有自己的离艇方案。”
“当然，这是您的权利。”达西船长示意杰克逊，“带卡德里女士去安全舱，完成最终检查和移交程序。卡德里女士，您的离艇方案是？”
“直升机。”林晚言简意赅，“殿下安排了接应。时间定在凌晨三点，在顶层甲板的停机坪。希望届时能得到贵方的配合和必要的引导。”
达西船长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直升机接应，在“海妖号”的拍卖中并不罕见，尤其是对于涉及极高价值物品或敏感身份的客人。但这通常需要提前报备详细的飞行计划、机组信息、安全审查等。林晚（莱拉）现在才提出，显得有些仓促，但也并非完全不合理——毕竟刚刚拍下物品。
“凌晨三点……”达西船长看了看腕表，“时间有些紧张。而且，我必须提醒您，卡德里女士，按照预定航线，三小时后，‘海妖号’将完全驶出法国领海，进入公海区域。公海的法律环境……比较特殊。虽然‘海妖号’有能力保障客人的安全，但任何额外的空中活动，都可能增加不可预知的风险。”他的话语带着外交辞令般的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公海是法外之地，你的直升机来接，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不敢打包票。
林晚神色不变：“殿下的安排，自然考虑了所有风险。直升机来自一家信誉卓著的私人安保公司，拥有完备的夜间起降和海事飞行资质。相关文件我会在移交完成后提供。我们只需要贵方开放停机坪权限，并提供必要的通信引导即可。安全方面，我们自己负责。”
达西船长与杰克逊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乎表示技术上可行，但需要加强警戒。达西沉吟了一下，最终道：“可以。但我们需要提前一小时得到直升机的最终确认信号和识别代码。另外，在‘海妖号’附近空域，必须完全遵守我方的空管指令。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合理。”林晚点头应允，心里却微微下沉。达西的反应看似正常，但那句“公海的法律环境比较特殊”，以及要求提前一小时确认，都意味着对方有所警惕，或者，在公海上，他们有自己的规则和“意外处理”方式。时间，比预想的更紧迫了。
“那么，请随我来，完成最后的步骤。”杰克逊站起身，声音沙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晚在杰克逊和两名“海妖号”安保人员的陪同下，离开会议室，通过另一道加密门，进入了隔壁的“安全舱”。这是一个比会议室略小的空间，同样全金属封闭，像个大型保险箱。青铜神树已经被放置在一个开启的、内部衬有特制防震材料的合金运输箱内，箱体厚重，带有复杂的电子锁和定位装置。四名守卫持枪立于四角，面无表情。
林晚带来的两名“随从”中，那位身材稍高、眼神锐利的男子（代号“鹰眼”）上前，开始极其专业地检查神树的状态、运输箱的密封性和安全性，并取出随身携带的仪器进行快速的扫描和记录，整个过程沉默、迅速、高效。林晚则站在一旁，看似在监督，实则通过极细微的肢体语言和眼神，与“鹰眼”进行着无声的交流，确认物品的真实性、完好性，以及是否有任何隐蔽的追踪或标记装置。
检查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鹰眼”最终对林晚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表示一切正常，可以接收。
林晚转向杰克逊：“可以了。请封箱。”
杰克逊亲自操作，将厚重的合金箱盖合拢，复杂的电子锁发出咔哒轻响，指示灯由红转绿。他将一个特制的、带有唯一编码的电子密钥卡交给林晚：“卡德里女士，这是开启运输箱的临时主密钥，有效期为48小时。箱体本身具有防切割、防爆破、防电磁干扰功能，内置独立电源的GPS和状态传感器。一旦箱体遭遇非授权开启或剧烈破坏，会向预设的安保中心发送警报。祝您和您的宝物，一路顺风。”他的话语礼貌，但眼神深处，却没有什么温度。
“谢谢。”林晚接过密钥卡，入手冰凉沉重。她看着那已经密封的合金箱，里面是价值一亿一千万欧元、承载着无数秘密与历史的国宝，也是此刻将她置于巨大风险中心的烫手山芋。东西到手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在上层甲板的酒吧里，陆沉舟（米哈伊尔）正“借酒浇愁”。他面前已经放了好几个空杯子，说话舌头都有些打结，正拉着旁边一位被他“豪爽”请客的意大利珠宝商，大吐苦水，抱怨着那个“该死的阿拉伯女人”和“她那见鬼的公主殿下”如何用钱砸晕了他，让他痛失所爱。他的表演浮夸而充满细节，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冲动、愚蠢、又好面子的失败者形象，吸引了足够的注意力，也为他暗中观察“海妖号”的安保布局、人员调动，特别是直升机停机坪附近的情况，提供了完美的掩护。他注意到，甲板上的安保人员似乎比拍卖前多了，而且走动和警戒的姿态，明显更加警惕。几个不起眼的角落，似乎也多了些新的监控探头。
而在遥远的云端，通过“海妖号”内部几个隐蔽节点传回的断续数据，苏瑾和阿九正紧盯着屏幕。阿九的眉头紧锁：“瑾姐，不太对劲。游艇的航向在十分钟前有细微调整，正在加速驶向预定公海坐标。而且，我从他们的内部通讯片段里，捕捉到几个加密频段活跃度异常增高，提到了‘加强警戒’、‘注意空中目标’和‘优先协议’。”
苏瑾看着屏幕上代表“海妖号”的光点正快速移向那片深蓝色的、代表国际公海的区域，眼神冰冷：“他们果然没打算让交易那么简单结束。公海……那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通知晚晚和沉舟，原计划不变，但危险等级提升至最高。启动‘信天翁’的最终检查，三小时后，必须准时到达指定坐标。还有，让‘锚点’做好准备，一旦‘信天翁’信号异常，立刻启动备用方案。”
“明白。”阿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加密信息通过层层跳转，发送向地中海夜空下的某个位置，也发送到“海妖号”上那枚隐藏在华丽发饰中的接收器。
林晚感觉到了耳中微型骨传导耳机传来的、代表最高警戒等级的、有节奏的轻微震动。她面色如常，在杰克逊的陪同下，带着那沉重的合金箱，和两名“随从”一起，离开了安全舱，向着分配给她的、位于游艇上层的高级客舱走去。走廊依旧奢华安静，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越来越重了。
拍品已经得手。交易已经完成。但“海妖号”正载着他们，以及这件无价之宝，毫不停留地驶向那片没有法律、只有力量和诡计才能决定命运的——公海。现场交易的成功，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真正的较量，将在那片深蓝色的法外之地，拉开血腥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