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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宴江疯狂摇头：“二嫂，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你别添乱了行不行？”
没成想，原本挣扎不休的洪金玉却意外的安静了下来，她像是彻底想通了，大喊：
“快！送我去医院。”
她千辛万苦费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孩子，绝不能落到别的女人手里！
庄蓉见洪金玉将车后座挤得满满当当的，没有往上挤，而是说：
“还没通知亲家母吧？你们先去医院，我带着亲家一家随后就到。”
也许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洪金玉这会也不闹了，煞白着脸半躺在车后座：
“谢谢妈。”
等庄蓉带着洪家几口子赶到医院时，洪金玉正躺在病床上，接受医生的检查。
杨娟秦天冬也赶来了。
“羊水已经破了3个多小时，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把孩子生下来。
但产妇才开了一指，照这个速度，很难在明天中午之前开全指。”医生检查完后说。
秦宴江像只迷途的羔羊，六神无主的看着秦湛方：“爸……”
秦湛方狠狠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把他塞回娘胎里回炉重造，问医生：
“那有什么其它的办法，能尽快把孩子生出来吗？”
“有，剖宫产，但我国剖腹产率仅有5%左右，你们确定要剖吗？”医生再次确认。
洪妈不赞同：“剖腹产不是将人给开膛破肚吗？肚子被割开了人还能活吗？实在不行，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医生严谨的说：“目前国内外已有多起剖宫产成功的案例，它只是一种区别于顺产的生产方式。
它能够帮助产妇更好的生产，提高产妇跟孩子的成活率。”
医生顿了顿，又说：“如果你们不想剖宫产，还可以给产妇购买催产针，相较于剖宫产，催产针技术已经非常成熟。
只是价格不便宜，而且它只能加快产妇更快开指，不能帮助产妇生产。”
“不便宜是多少钱？”洪妈追问。
“一针63块5。”
抽气声在走廊上响起。
在这个平均工资才23块5的年代，一针催产针，相当于普通工人2个半月的工资，这何止是不便宜？简直是太贵了！
洪妈噤声，往后退了一步，不再说话。
洪家其他人则从始至终都缩在一旁，没有上前过。
秦湛方扫了洪妈一眼，重新将目光落到医生身上：
“打了催产针能够立马开全指吗？”
“它只能在某种程度上提高产妇开指的速度，但具体效果，得根据产妇的自身条件决定。
而且，催产针得开到3指后才能使用。”
秦湛方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即便用了催产针，也依旧会出现短时间内开不了全指的可能？”
“是的。”
秦湛方转头看向秦宴江：“你怎么说？”
秦宴江张了张嘴。
“别说什么都听我的！是你媳妇儿生孩子，不是老子的！”秦湛方截住他未说出口的话。
秦宴江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犹豫道：“我去跟金玉商量一下，成吗？”
很快，从病房里走出来的秦宴江，告诉了医生他们夫妻俩的决定：
“先打催产针吧。”
医生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毕竟，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自己被“开膛破肚”。
“没问题，催产针得开三指后才能使用，为了加快开指速度，我建议你们扶着产妇多走动走动。”
说完，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就带着护士离开了。
秦宴江谨记医生的叮嘱，进病房扶起洪金玉，陪她在病房走廊上四处走动。
庄宴和定定的望着洪金玉的肚子，眸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庄蓉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的说：
“多多的身体很好，也有经常来医院做检查，不会出现洪金玉的这种情况。”
自打进入孕晚期后，钱多多便开始有意识的锻炼，给自己制定了每日一万步的目标。
所以，已经怀孕6个多月的她，仅有肚子隆起，身体其他地方还跟怀孕前时那样。
如果不从侧面正面看，光看背影，根本看不出来她怀孕了。
庄宴和压下心底的烦躁，轻声“嗯”了一声。
庄蓉生过孩子，知道洪金玉距离生产，怕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她扫了眼站在走廊上跟别的病人家属闲聊的洪家人，摇了摇头，走近秦湛方：
“湛方，金玉消耗大，肯定饿得快，我回去让姚妈妈做点东西送过来？”
秦湛方脸色微微缓和：“还是你想的周到，那就麻烦你了。”
庄蓉颔首，离开时还不忘喊上儿子：“宴和，回去帮我搭把手。”
路过秦宴江夫妻身边时，庄蓉道：
“宴江，你们中午还没有吃饭吧？折腾了这么久，金玉怕是也饿坏了。我回去给你们用肉汤下碗面条？”
既然出了力，当然得让受益者清楚她的付出。
秦宴江感激道：“谢谢妈。”
洪金玉额头上冒着汗，扶着肚子抽气：“妈，谢谢你，以前是我不好，对不起。”
庄蓉睨了她一眼：“希望你是真的知道错了。”
目送继母远去，洪金玉看了眼不远处因为跟人闲聊，笑成一朵花的亲妈，咬了咬嘴唇。
秦宴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半晌，道：
“等把孩子生出来就好了。”
……
洪金玉是真的饿坏了，把庄蓉送过来的肉汤面条吃了一大半。
直到晚上8点，才终于开了三指。
秦宴江去医院食堂，打来了饭。
秦湛方愁的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其他人也没什么胃口。
“亲家就吃这么点？你们都不吃了？那我们不客气了！”
洪妈眼疾手快的拿走剩下的饭菜，往自己碗里倒了点，又给丈夫儿子分了点。
等吃完饭，洪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见没人搭理她，才说：
“闺女，你这才开了三指，还早着呢！我跟你爸你弟明天都还要上班，要不，我们先回去，等中午下班了，再过来看你？”
洪金玉冷冷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洪妈摸了摸颊边的碎发，道：
“你看这里有这么多人陪着，亲家又是个妥帖的，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洪金玉闭眼，不再看她。
秦宴江见气氛凝固，道：“妈，你们先回吧。”
“诶！还是宴江懂事，你们放心，我明儿中午一下班就过来。”
洪家人喜不自胜走出病房的那一刻，一滴泪从洪金玉紧闭的双眼流出，顺着她的眼角，没入被子里。
秦宴江握了握她放在身侧的手。
钱家岗村。
已经吃过晚饭的一家人，坐在灶台边烤着火闲聊。
夜色渐浓。
钱多多看了看难掩忧色的长辈，道出她们的心声：
“也不知道洪金玉生了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