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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老爷子见一向穿着得体、从容淡定的杨娟披散着头发，连衣服上的扣子对错了都没发现，立马上前将钱多多挡在身后：
“天冬没回家？”
杨娟手无意识的捋着额前的碎发，捋得凌乱不堪，有几缕被汗水粘在额角：
“没有，我昨天上班出门的时候，他还在房间里复习资料。
结果等我晚上回来，就发现他留了一张纸条，说是去同学家玩了，晚上不回来。”
杨娟的肩膀开始不可抑制的抖动：
“我当时很生气，觉得他不懂事，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玩。
但我也知道，他最近对我的意见很大，所以我强忍下怒火，给他放了假。”
“他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钱多多神色焦急道。
“对！”
杨娟开始翻动随身带的斜挎包，动作很急，里面的钥匙、口红、揉成一团的纸一股脑的往外掉。
她把包底朝天的抖了抖，像是想把儿子从包里抖出来，可只有几张票飘落在地上。
她蹲下身去捡，膝盖却软得几乎跪在地上，指甲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你有去他同学家看看吗？”
杨娟哭丧的脸，嘴唇颤抖：“去过了，但他的同学说天冬根本没有去找过他。
我把家里找了个遍，也没看到他的影子！”
庄老爷子脑海中闪过秦天冬前阵子去庄家时，临走前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了些猜测，但对上一脸焦躁的杨娟，还是说：
“他平日里爱去的那些地方，你去找过没有？”
杨娟神色一僵，讷讷道：“我不知道他平时爱去哪里……”
钱多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知道。”
她转身回家，拿起斜挎包就要去找人，被庄宴和给拦住了：
“我去，你留在家！”
闻讯而来的秦宴清、朱春莲、秦宴江也道：
“弟妹你待在家，随时注意隔壁的东西，要是天冬突然回来了，你就把人留下，别让他再四处瞎跑了。”
到了孕晚期后，肚子增长明显的钱多多没有逞强：
“行，那我把天冬平日里爱去的地方告诉你们……”
秦湛方庄蓉回来后，得知秦天冬不见了，二话不说，也出门去寻找。
梅毛冰知道后，招呼着家里的人都帮忙搜寻。
十几个人找了好几个小时，只差没把帽儿胡同附近给翻了个遍，却依旧不见秦天冬的身影。
杨娟已经站都站不住了。
“这死孩子！出门也不知道说一声，等他回来了，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他到底去哪了？不会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吧？只要他能平安回来，我这次就不收拾他了……”
眼瞅着马上就要到晚上10点了，依旧没有找到秦天冬的身影，庄老爷子拦住刚回家，又急匆匆要出门去找人的秦湛方，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你去火车站找过了吗？有没有他的购票信息？
征兵处去找过了没有？我听说昨天又招了一批新兵入伍。”
秦湛方混沌的大脑传来一丝清明，错愕的望着岳父：
“你是说……”
“不可能！天冬在家复习了这么久，马上就要考上事业单位了，怎么可能去参军？”杨娟毫不犹豫道。
钱多多掀了掀眼皮，冷淡的看向杨娟：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他想不想考事业单位？”
杨娟想也不想，用十分理所应当的语气说：
“那还用问？当兵多苦啊！哪有坐办公室舒服？”
“那是你以为的！”
钱多多语气里裹着冰，压抑不住心中对杨娟的愤怒：
“秦天冬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思想跟判断，他不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更不是你达成野心的棋子！”
杨娟失神的望着钱多多，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变成了固执：
“你懂什么？我是他妈，我还能害他不成？他是已经成年了，但我活了快40年，吃过的米比他吃的盐还多！
他懂什么？只有我才能帮他找到正确的道路，让他少走几十年弯路！”
“你所谓的让他少走几十年弯路，就是让他一天去相六场亲，什么阿猫阿狗老妇女，只要家庭地位高的都推给他？”钱多多提高音量，勃然大怒道。
杨娟梗着的脖子缩了缩，下意识看向公公秦湛方，嘴硬道：
“你懂什么？你现在没有孩子，等你有了孩子就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我是他妈，我是绝对不会害他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钱多多冷哼了一声，从鼻腔深处发出一声嗤笑：
“你这个妈要是当的称职，就不会连儿子平日里喜欢去的地方都不知道！
你只在意自己内心的想法，然后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天冬，却从不在意他在想什么！
你最好是祈祷天冬没有出事，否则，你这辈子都得在悔恨中度过！”
眼瞅着妯娌两人的火气越来越旺，秦湛方打断：
“杨娟，多多刚刚说的一天相6场亲，是什么意思？你逼他去相亲了？还给他介绍老妇女？”
杨娟把头歪到一边，不看秦湛方。
秦湛方眸底闪过一丝愤怒，面无表情的瞪着杨娟：
“你真行！”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一个小时后，从火车站回来的庄宴和带来消息：
“我把今天所有的乘客消息都核对了一遍，没有看到天冬。”
就在这时，秦南星抱着一个小猪存钱罐，汲着拖鞋，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杨娟，咬了咬唇，走近庄宴和：
“小叔，我知道我哥去哪了。”
杨娟猛的看过来，双眼猩红，跟要吃人一样：
“你知道你哥去哪了？那你怎么不早点说？这个死孩子存心的是不是？”
眼瞅着杨娟就要朝秦南星生扑过去，庄宴和连忙把她护在身后，蹲下身，跟她平视：
“你知道你哥去哪了？”
秦南星害怕的看了眼杨娟，声音又小又轻：
“哥哥出门的时候，把他的存钱罐给我了，”
秦南星举起怀里的存钱罐：“他说他对不起我，不能继续在我身边保护我了，他要去参军，他说……”
“说什么？”杨娟咄咄逼人。
秦南星又往庄宴和身上躲了躲，直到彻底看不到杨娟后，才吸了吸鼻子：
“哥哥说他再在家里待下去，就要疯了。在孝顺跟自己两个选择里，他选择了自己。”
“不可能！”杨娟撕心裂肺的吼叫：“天冬才不可能说这种话！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我就他这一个儿子，以后的东西还不都是他的？”
秦南星看着一脸癫狂的亲妈，神情恐惧：“小叔，我不怪哥哥，但是，我好想爸爸，呜呜……”
疼她的哥哥爸爸都不在家，以后妈妈不开心的时候拿她撒气，就没人能救得了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