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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好好嫁得很近，婆家就在帽儿胡同隔壁的管家胡同。
考虑到大姐跟公婆住在一起，钱多多特地去百货大楼，买了一斤适合小孩子吃的鸡蛋糕，跟一罐水果罐头。
钱好好的婆家姓张，也住在类似于钱家大房那样的大杂院里。
不过，张家老爷子是个能干人，因此，不同于钱家大房只分到了两间房，张家包括钱好好在内的6口人，住着3间正房。
正房的面积较耳房大得多，每一间都又深又宽，足足有三四十平方。
钱多多小时候来过，但长大后，怕给大姐添麻烦，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来过了。
所以，她提着东西，问看门的婶子：
“婶儿，我是隔壁帽儿胡同钱家的，钱好好是我大姐，能麻烦你帮我喊下她不？”
这个年代的流动人口少，住房也紧张，大多数家庭住在厂里分的房间里，几十年不挪窝。
因此，她们特别排外，但凡胡同里走进一个陌生面孔，都会引起她们的高度警觉。
钱多多选择自报家门，也是为了避免发生被人当小偷抓了的尴尬事件。
看门的婶子长着个鹰钩鼻，眼窝很深，凝视钱多多的目光里，透着几分说不上来的冷清：
“钱好好？你说的是张家儿媳妇？”
“对，我大姐嫁的人家就姓张。”钱多多把张家三口人的名字报了一遍。
看门的婶子确认后，点了点头：“行，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喊人。”
不一会儿，穿着打满了补丁的钱好好，手里沾着灰，跑了出来。
见到钱多多，她十分诧异：“多多？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眼瞅着她说了两句话就要开始着急上火，钱多多连忙喊停：
“停！家里很好，是我单纯的想过来看看你，看看两个外甥女。”
闻言，钱好好明显松了一口气，拿手背拭去额间的汗：
“我有啥好看的？”
钱多多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钱好好蹙眉：“你这是干嘛？”
“我又不是给你吃的，这是我这个当小姨的，买给我两个外甥女的。
不过她们两这会还在学校吧？你这个当妈的先帮她们保存一下？”钱多多把东西塞给钱好好。
钱好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再拒绝，带着钱多多进了院儿。
张家分的房间，不止大，地理位置也很好，是二进院的正房。
钱好好把妹妹带进屋里，给她倒了杯水，拘谨道：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钱多多看着她：“大姐，你去把门给关上呗！”
钱好好抿了抿唇：“行。”
趁着她去关门时，钱多多打量起了房间。
房间大概有35平，摆了张红漆八仙桌，跟两张太师椅，角落里放着个收音机，还有个一墙到顶的大衣柜。
除此之外，青花瓷的碗、手电筒、缝纫机等等，无一不彰显着张家的阔绰。
钱多多的目光凝着大姐钱好好打满补丁的衣服上，久久没有说话。
钱好好摸了摸身上的补丁，找补道：
“我在收拾厨房，怕把衣服给弄脏了，特地换上的这件旧衣裳。”
“大姐，这衣服是你还没出嫁前，大爹领了奖金给你置办的吧？”
钱多多之所以对这件衣服有印象，是因为大爹钱积粮勤勤恳恳工作几十年，把单位当作家，却只得了那一次奖。
奖品除了一张奖状，还有5块钱。
奖状至今还贴在家里的墙上，而5块钱，被钱积粮拿去，买了布，给即将出嫁的钱好好，缝制成了新衣。
钱好好捏紧了衣角：“是爹给我买的。”
她舔了舔嘴角，似乎是察觉气氛有点干涉，提起水壶，给钱多多的水杯蓄满水：
“多多，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钱多多严肃的看着她：“难道不是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钱好好坐在妹妹对面，笑了：“多多真是长大了，这说话的语气怪吓人的。”
“大姐，我本来就已经长大了，早就成年了，只有你还把我当个孩子。”
她起身，挤到钱好好身旁坐下，挽住她的胳膊，把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
“大姐，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钱好好摸了摸妹妹毛绒绒的脑袋，眼角笑出了泪：
“我们多多是个小大人了。”
“大姐！”
“好好好，是大姐说错了，我们多多是个大人了。”
钱多多不高兴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今儿去医院做检查，你猜我看到了谁？”
钱好好握住妹妹的手，瞬间一紧，她垂眸，不再看妹妹水灵灵的桃花眼：
“医院里的人那么多，我哪里猜得到。”
“张家豪！我看到了张家豪！你要知道他陪着谁吗？”
钱好好摇头：“多多，你别再说了，他陪着谁我一点也不关心，算大姐求你，你也当没有看见，好不好？”
钱多多眉心拧起一座小山：“你确定？”
那女的肚子都瞧着有七个多月了，再过几个月，孩子出生了，怎么办？
钱好好的脸色一片煞白，眉宇皆是痛苦：
“多多，人跟人的关系很复杂，并不是非黑即白，我还有两个孩子，如果……”
她哽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钱多多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早就知道了张家豪在外面瞎搞，但是为了两个孩子，所以选择隐忍。
“我生了两个闺女，张家豪想要个儿子继承香火，我……我公婆说了，他们只认我这一个儿媳妇，绝不会让外面的女人越过我。
只要我不闹，这个家就不会散，我的两个孩子就有完整的家庭，不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多多，你就当没有看到，好不好？”
钱多多抿了抿唇：“大姐，有时候，并不是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的？
你愿意忍，但你想过没有，张家人那么想要儿子，万一，外面的女人生了个儿子呢？你能忍，对方能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