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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钱多多感觉到旁边人的动静，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习惯性看向窗户的位置，结果只看到了一面墙。
这才想起来，她昨儿抱着被子，把她爹赶走，跟她娘一块睡的。
孙财香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吵醒你了？公鸡才喊第二道，你再睡会。”
钱多多抱着被单坐起身，感觉大脑晕晕沉沉的。
由于今儿要结婚，娘俩昨晚聊到了大半夜，感觉才闭眼没多久，她娘就起床了：
“公鸡才喊第二道？那不才三点多？你起来这么早做什么？”
孙财香已经换好了衣服，嗔了闺女一眼：
“今儿事多，早点起来安排才不会乱。你再睡会，等五点多了我来喊你。”
“五点多？这么早？不是12点之前赶到庄家就可以了吗？”钱多多惊讶。
孙财香解释：“你不得吃早饭？今儿忙得很，宴和没准顾不上你，你早上一定要吃得饱饱的。
而且，我瞅着李春秀上次请人化的脸挺好看的，我把那人也喊了过来。”
钱多多想到李春秀那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脸，浑身一哆嗦：
“我不要！”
“人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娘得风风光光让你出门。”
钱多多扶额：“娘，真不用，大不了，我自己化！对，庄宴和这次出差回来，给我带了口红，我自己化。”
孙财香见钱多多坚持，只得依她：“那你自己化，化漂亮点！”
“没问题！”
等孙财香出门，钱多多重新躺下，明明她大脑晕晕沉沉的，却怎么也睡不着，意识反而越来越清醒。
一想到今儿就要结婚了，钱多多的心就跟打鼓似的砰砰直跳。
毕竟，她算起来勉强活了两辈子，但嫁人，却真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迷迷糊糊间，院里的脚步声越来越杂，伴随着各种嘈杂的说话声。
钱积德夫妇3点多起床，因为请不到两天假，还被加班的大房起的更早，2点多就起来了。
这不，孙财香才打开院门，大房就到了。
梅毛冰把她好不容易买到的肉菜蛋递给妯娌，左右环顾一圈，压低声音问：
“多多呢？还在睡？”
“对，在我屋里呢，你去看。”
梅毛冰当即顾不得别的，洗了个手，蹑手蹑脚的打开了房门。
挂着白色蚊帐的木床上，钱多多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
梅毛冰悄悄坐到床边，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
一转眼，那个生下来才四斤多，比她小臂长不了多少的小娃娃，居然就要结婚了。
明明，明明她都没怎么照顾她……
她的双眼如同漏了底的木桶，一股一股的泪水顺着梅毛冰的脸颊，没入脖颈。
她怕扰了钱多多，不敢发出声，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床上，盯着钱多多看了许久，许久。
直到天边的第一抹亮光出现，梅毛冰这才如梦初醒般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弯下腰，轻轻在钱多多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愿我儿余生喜乐无忧。”
……
“多多？起床了，宴和快来接亲了！”
孙财香牌闹钟再次响起。
吓得钱多多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孙财香推开门，怀里抱着钱多多的嫁衣婚鞋，作势就要帮闺女穿衣服。
“娘，我自己穿就行了。”
钱多多伸手要去拿衣服，却被孙财香给躲开了：
“今天的衣服，娘来给你穿。”
钱多多抬头，直接撞进了孙财香的眼眸中，那双眸子里的情绪很复杂，有不舍、欣喜、期待……
孙财香坚持，颤抖着声音重复道：“娘给你穿嫁衣。”
钱多多鼻子一酸，乖乖的站到孙财香跟前，像小时候一样，任由她给自己穿衣服。
待嫁衣上身后，孙财香退后几步，仔细端详着钱多多：
“我家多多真好看。”
她说这话是笑着的，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大滴大滴往下掉。
“娘～”
钱多多扑进孙财香怀里。
孙财香紧紧抱住她，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里满是慈爱：
“乖，今儿是你的好日子，咱不哭，哈？”
“嗯！娘也别哭，我过几天就回家了，你可别嫌弃我赖家里不走。”
孙财香无奈：“都是要嫁人的人了，净说些孩子气的话。”
“我说真的！我婆婆说了，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孙财香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笑：“真的？”
“真的！”
孙财香立马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不哭了：
“那娘在家等你回来。”
钱多多重重点头：“嗯！”
……
洗漱过后，蔡春妮端来了一大碗面条，坐在一旁，慈爱的看着钱多多吃早饭。
钱多多望着碗里白净的面条，没说话，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只是，快到碗底时，发现里面居然窝着3个荷包蛋。
蔡春妮目不转睛的盯着钱多多，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囡囡今天真好看，比奶年轻的时候还好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年轻女孩们的声音传了进来：
“多多收拾好了没？我们来送嫁啦！”
在钱家岗村，每逢女子结婚，村里年龄相仿的其他未婚姑娘，都得来陪着，美其名曰，送嫁。
蔡春妮连忙催促钱多多：“快，把鸡蛋都吃了。”
等钱多多吃得差不多，她才伸长脖子喊道：
“你们来了？快快快，快进屋。”
年轻的姑娘们如同早起的太阳，蓬勃向上，充满了生命力。
一看到钱多多，就立马赞叹：
“哇，多多你今儿真漂亮。”
“衣服好看，人也美，加在一起更漂亮了。”
没等钱多多开口，好友冯莎莎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呀！这是谁家的新娘，这么好看，简直快把我的眼睛给闪瞎了！”
钱多多惊喜抬头，唰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上前握住冯莎莎的手：
“你怎么来这么早？”
这会才七点多，冯莎莎家在京市，路上过来都得花几十分钟，她还以为她十点多才能到呢！
冯莎莎理所当然道：“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结婚，我当然得早点来！”
说完，她从身后拎出一个手提箱：
“看，我给你带了结婚礼物！”
钱多多知道冯莎莎也还没找到工作，家里几个哥哥也都结了婚，一大家子全都挤在不到30平的筒子楼里，日子不好过，当即蹙眉：
“就咱俩这关系，你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还带什么礼物？”
冯莎莎瞪她：“你也知道咱俩关系好？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怎么会？”
“怎么不会？”冯莎莎双手叉腰道：“自打咱们在医院分开后，过去有快2月了吧？你这两个月都没去京市？咋不去看我？”
她用那双又大又圆的双眼扫过现场的其他年轻姑娘，气鼓鼓道：
“你该不会是又找到了新的好朋友吧？”
钱多多哭笑不得道：“你以为好朋友是地里的大白菜？哪有什么新朋友？我就你这么一个好朋友。”
“真的？”
“比珍珠还真！”钱多多只差没发誓了。
冯莎莎见她说的真诚，这才放过她：“那我姑且相信你好了。”
她弯下腰，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抱出一床绣着大红花的红被套，得意洋洋道：
“怎么样，我送的礼物不寒碜吧？没给你跌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