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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跟着庄蓉走进病房时，秦家包括刚下班的朱春莲和秦宴清，也都已经到了。
不足20平的二人间里，挤了9个人。
唯二的两张病床上，杨娟吊着腿、惨白着脸，躺在靠门的那床上；洪金玉挺着硕大的肚子，躺在里侧。
两张床的中间过道上，秦天冬跟秦宴江各守着一张床。
二房的朱春莲跟秦宴清站在门边，秦湛方则站在两张床的对面。
见到钱多多，秦湛方拍了拍身侧的椅子：“多多，你坐这。”
钱多多没有拒绝，走过去，坐在了秦湛方的身边。
庄蓉紧跟其后，护在她身侧。
不护着不行啊。
来之前，两个老人操碎了心。
知道的，晓得钱多多这是来参加家庭会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入了龙潭虎穴。
庄老太太千叮咛万嘱咐：“你自个儿伤着都没事，但要是多多少了一根毫毛，我拿你是问。”
庄老爷子也不放心：“要不，我还跟着一块去吧。”
为了不被爸妈扫地出门，庄蓉必须时刻护着钱多多。
“爸，我不想分家。”老三秦宴江沙哑着声音，开口。
洪金玉一手护着肚子，一手紧紧攥着秦宴江的手，脸上有种大难临头的苍白感：
“爸，房子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杨娟轻咳两声，依旧说不出话。
秦天冬连忙给她喂了一口水，她才说：
“爸，我也不想分家。”
钱多多秒懂。
看来，今天这出分家的大戏，跟公公秦湛方给她的那个房本有关呐。
朱春莲用胳膊肘了下老二秦宴清，让他表个态。
可不等秦宴清开口，秦湛方先说话了：
“行了，我把你们喊回来，是通知你们，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
见杨娟跟洪金玉面无人色，秦湛方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他的目光从在场的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说：
“老大宴海我已经联系过了，他说都听我的；
宴和在外地，暂时联系不上，所以他们那一房由多多跟蓉妹你两做主。”
“爸……”
老三秦宴江见秦湛方主意已决，声音轻颤，透着几分痛苦：
“我跟金玉没有别的意思，都说父母在，不分家，咱家人也不算多，突然分了，那不是叫别人看笑话吗？
我就喜欢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你觉得好，老子不觉得好！”
秦湛方打断他的话，霸气又不近人情道：
“儿子多了都是债，这些债我扛了整整36年，够够的了。”
36，刚好是老大秦宴海的年龄。
“老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拉扯大，不欠你们任何人的，老子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还轮不到你们给老子脸色看！”
此刻的秦湛方，尽显霸气，毫无在岳家面前的温和。
杨娟瞬间白了脸。
洪金玉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秦湛方把目光落在杨娟身上：“老大媳妇。”
杨娟浑身一颤：“爸……”
“房子的事，是你跟老三媳妇说的吧？”
他犀利的眸子，看得杨娟无处遁形。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往杨娟身上漫去，让她喘不过气：
“是，但我……”
“你今年多少岁了？秦宴海他妈多少岁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冷意响起，像裹了层碎冰：
“你快四十岁，老四媳妇跟你儿子秦天冬同岁，你好意思吗？杨娟？”
其他三房人异样的目光，让杨娟有种无处遁形的窘迫，她咬了咬牙，跟豁出去了一般，说：
“可我生天冬跟南星，你什么也没给。
你就是觉得我家宴海不是你亲生的，所以……”
“妈！”秦天冬急忙打断杨娟的话。
可已经晚了，秦湛方眯着眼：“终于说出口了！”
他把目光扫向洪金玉跟秦宴江：
“杨娟说了，轮到你们了。”
“爸……”
“说！”
秦宴江抿着唇。
洪金玉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坐在秦湛方身旁，什么都不用说，始终被庄蓉护着的钱多多。
不甘心涌上心头，让她忘记了害怕：
“说就说，你敢做，我当然敢说。
我跟宴江这个孩子要的有多艰难，爸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为了怀这个孩子，喝了三年中药，这三年里，只要是打听到了哪里的医院有擅长这道的，我都去了。
还有民间的土方子，我也试过不少，我一个婚前连猪肉都不吃的人，却为了怀孕，生吃青蛙。”
洪金玉深吸一口气：“我不要求你对这个孩子有多疼爱，可作为爷爷，宴江跟宴海的亲爸爸，你得一碗水端平吧？
我都怀孕五个多月了，为了坐稳胎，这五个多月几乎没怎么出房门，每天躺在床上。
可凭什么？
同样是你的儿媳妇，钱多多刚查出来怀孕，你就给她一套房，我却什么都没有？”
窗帘投下的阴影，落在秦湛方身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像一张网，牢牢将人笼罩。
钱多多担忧的望着秦湛方，偷偷塞过去一颗大白兔奶糖：
“爸，你吃颗糖，甜的能让人心情变好。”
秦湛方垂眸看着她，没说话，却把糖接过去了，然后扭头看向始终站在门口，没什么存在感的二房两口子：
“你们俩呢？有什么不满？趁着今天，都说了。”
二房两口子毫不犹豫的齐刷刷摇头：“我觉得一切都挺好的。”
秦湛方颔首，问正在悄悄往嘴里塞糖的钱多多：
“你呢？”
“啊？”最近总是饿的钱多多没想到还有她的事，懵懵的：“我没有不满，我都听爸的。”
秦湛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随即重新把目光转回杨娟跟三房两口子身上：
“好，我来一个一个的回答你们的问题。
杨娟，你说宴海不是我亲生的，所以我偏心。
那我问你，你跟宴海结婚有接近小二十年了吧？
当初你俩结婚时，你娘家要666的彩礼，跟一辆自行车，我给了。
多多跟宴和两个多月之前结婚，我也只给了这么多。
我且不说十几年前的自行车的价格是现在自行车的多少倍，我就问，十几年前前的666，跟现在的666是一回事吗？
那这其中的差异，谁补给多多跟宴和？他们生的晚，年纪小，就活该吃亏吗？”
杨娟咬了咬唇，想要开口，但秦湛方不想再听她说话：
“你的发言时间已经结束，现在是我的发言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