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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明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顺着眉骨，没入眼眶，盐分刺激得他眼睛生痛。
可他仿佛已经没了知觉，只死死的盯着老技术工们批改试卷的手。
明明才过去了半个小时，鹤明却感觉好像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
“朱副厂长，改好了。”老技术工指着被他单独放在一旁的3份试卷：“要论成绩，该是这三人排前三。”
朱副厂长转头看向钱多多，被她眼底自信的光芒刺了眼，他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笑：
“行。”
他把试卷翻得哗哗响：“第三名，黄喜梅；第二名，冯毅；第一名，”
众人嗓子都快提到了嗓子眼，朱副厂长却卖了个关：
“小李，被录取的前三名分别是谁？”
秘书小李上前：“第一名，冯毅；第二名，李柏；第三名，林采薇。”
朱副厂长眸底闪过一丝怒火：“好，好啊，总共就招三个人，两个被替换了，真好。”
“朱副厂长，都怪我，我该死，没有监督好手下的人。”人事部部长非常有求生欲的说。
鹤明晚了一步，还被抢了词，面如菜色：“我，朱副厂长，我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朱副厂长被气笑了：“主任副主任都说不知道，那还要人事部干嘛？”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声音。
朱副厂长胸口上下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心中快要喷发的怒火，转头看向钱多多：
“钱多多同志，你对自己有信心吗？”
钱多多昂首挺胸，自信又迷人：“当然！第一名舍我其谁？”
“好！有自信！”朱副厂长大喝：“第一名就是你，钱多多同志。”
钱多多笑了，白白的牙齿在阳光的照耀下，衬得她十分耀眼。
朱副厂长愧疚道：“这事是我没有管理好手下，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说完，他吩咐秘书小李：“去把名单上的三人带过来。另外，这个第三名黄喜梅住哪儿？通知她过来上班。”
鹤明大喊：“朱副厂长，不可啊！要是把黄喜梅喊过来，那不是明目张胆的在告诉所有人，咱们厂有问题？”
庄宴和见这人还在顽固抵抗，眸底闪过一抹危险的幽光。
朱副厂长笑了，一脸温柔的问：“那依你所见，这事该如何处理？”
鹤明从兜里掏出一方已经被洗得发黄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起码，得先把坏人给揪出来？”
嘴上如是说，鹤明的心中却在飞快的回想那天发生的事，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心中的害怕彻底消失：
“对！咱们得先给那些人一个公道，必须把坏人揪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不顾厂子的利益，只顾蝇头小利，做出这样害人害己的事。”
钱多多点头如捣蒜：“朱副厂长，我也觉得该把坏人给揪出来。”
……
与此同时，车间里，18小组的组长暴跳如雷的怒骂声，再次响彻整个车间：
“你tm是头猪吗？不，我丈母娘家猪圈里养的猪都比你聪明。跟你说了多少遍？得先把电关了，再检查，你耳朵聋了？亏你还是这次招工考试招进来的技术工，我呸！”
林采薇的头越垂越低，已经埋进了胸口，但饶是如此，她依旧感觉到了整个车间所有工人对她投来的异样目光。
“哑了？还是聋了？老子在跟你说话你倒是回话啊，每次骂你就给我摆出这样一副死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怎么欺负你了……”
林采薇眼底闪过一抹怨恨，抬起头，杏眸湿润，颊边挂着一抹泪，我见犹怜：
“我，对不起，我忘记了，……”
17组的组长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见此，走上前劝说：
“老莫，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她才刚来，又不懂的很正常，不懂就好好教呗，总能教会的。”
被喊老莫的18组组长破口大骂：
“老子是她爹还是她爷爷？她是出来上班的，不是来给老子当祖宗的，又不是第一天来上班的新人，都快2个月了，连最简单的安全操作问题都不记得，这样的祖宗要哄你哄，这人我不要了！”
17组组长露出一抹和善的笑，眼睛却黏在了林采薇的隆起上，还咽了下口水：
“你不要我要！林采薇同志，你来我们组！”
林采薇注意到对方色眯眯的目光，有种被狗屎黏住了的错觉：
“我……”
没等她说完，17组组长收起脸上的笑，似劝说，似警告：
“林采薇同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到2个月的时间内，你被2组给了6组，又给了7组、10组跟13组，18组已经是你待过的第6个组了？
咱们整个车间就只有18个小组，你确定不来我的17组吗？”
林采薇对上对方势在必得，黏黏腻腻的眼神，喉间涌上一股恶心。
“冯毅、李柏、林采薇，出来一趟。”
林采薇如蒙大赦，她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的微颤，楚楚可怜道：
“领导找我……”
“去吧。”17组组长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记得早点回组。”
被喊到名字的三个人快速走到秘书小李跟前。
“走吧，朱副厂长找你们。”
林采薇和李柏的心脏骤然一缩，脸色苍白，只有冯毅好奇道：
“朱副厂长找我们？”
“对！”
冯毅大喜，难道，是他表现得太过出色，朱副厂长想要提拔他？
想到这里，冯毅像只刚打赢胜仗的大公鸡，还特意扯了扯工装的衣摆，务必让自己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没注意的是，旁边的林采薇跟李柏早已汗流浃背。
“朱副厂长找我们做什么啊？”
林采薇不想去：“我今儿的任务还差得远，可以不去吗？”
秘书小李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不可以，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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