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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
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大佬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叫叶首长，是这个会议室里真正能拍板的人。
叶首长的目光从南方军区司令员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回到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那是一份关于陈鹤在万岁军集团军改工作的评估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
三成战斗力提升。
就两三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数字摆在桌面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其中的分量。不是百分之三，不是百分之五，是三成。这个数字放在军改这个领域里，已经不是“做得不错”的程度了，而是近乎违背常理的存在。
他沉默了几秒，抬起头来。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
叶首长的声音不高，但那语气里的不满跟开水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
“这里是菜市场吗？”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啪的一声，茶杯盖都震了起来，“还讨价还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人敢接话。
南方军区的司令员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没再说什么。他刚才那句“我南方军区可以给”说得太急了，急到他自己事后都觉得有点丢份儿——堂堂一个大区司令员，在会议上跟人抢一个军长，还抢得这么难看。
但话说回来，谁不想要陈鹤呢？
一个能在两三个月内把万岁军这种王牌集团军的战斗力再拔高三成的人，放在任何一个军区，都是镇场子的存在。这样的苗子，一旦错过了，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叶首长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心里也有点无奈。
说起来，军区争夺人才这种事，在每年的军事演习结束之后都会来上一轮，他见得太多了。哪个军区出了个好苗子，其他军区闻着味儿就来了，开条件、许位置、拍桌子、瞪眼睛，什么招都用过。
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这帮家伙，简直不要脸了。
往年争的是营长、团长，顶天了争个旅长，级别到了师级大家就开始讲规矩了。今年倒好，直接拿出军长的位置来换，南方军区那个老东西居然还拍胸脯保证，说得好像他家的军长职位是大白菜似的。
叶首长在心里骂了一句。
让他们再这么争下去，今天的会议怕是收不了场了。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估计要不了十分钟，就该有人提议让陈鹤直接当军区副司令了。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从喉咙滑下去，缓了缓那股无名火。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他环顾四周，目光依次扫过北方、南方、东方、西方几个军区的代表，最后落在万岁军司令员身上。
“行了，都别吵了。”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叶首长的眉头微微皱着，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既然你们都要陈鹤，这样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
“你们直接比比，干一架。”
众人愣住了。
“谁赢了，谁就有发言权。”叶首长说，“怎么样？公平不公平？”
他说完这句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面色镇定，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会议室里没人笑。
“干一架？”南方军区的司令员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调子，“什么意思？让我们……打架？”
他的嘴巴微张着，看看叶首长，又看看旁边的人，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叶首长没有解释，只是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他当然是在故意这么说的。
这些司令员，哪个不是五十岁往上的人了？肩膀上扛着的将星一颗两颗三颗，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敬礼的存在。让他们为了一个军长在会议室里打架？传出去，整个系统都得成为笑柄。
按叶首长的判断，这话一出口，大家哈哈一笑，互相给个台阶，这事儿就算翻篇了。然后他再提一个人事调配的方案，大家坐下來好好谈，该给谁给谁，该让步让步，这才是正常的流程。
但他想错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万岁军的司令员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猛地往后一推，椅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他没穿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粗壮的小臂。
“我放话在这里。”
万岁军司令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陈鹤只能是万岁军集团的人。”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南方军区司令员的座位方向，眼神凌厉得不像是在开会，倒像是在战场上跟人对峙。
“死了，”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也是万岁军集团的鬼。”
南方军区的司令员没有退缩，迎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了两下。
“谁都抢不走。”万岁军司令员补了这五个字，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的拳头攥了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要真的动手——”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啊。”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落地的分量很重。
“既分高低，”万岁军司令员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也决生死。”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不是那种安静的、大家各自思考的沉默，而是一种——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的沉默。
既分高低，也决生死。
这话放在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可能是一句热血上头的气话。但从一个军区司令员的嘴里说出来，从万岁军这个王牌集团军的掌舵人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不是在放狠话。
那是在表明决心。
叶首长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万岁军司令员那张铁青的脸，又看了一眼南方军区司令员微微眯起的眼睛，视线再转到其他几个军区代表脸上——那些人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放下茶杯。
这一次，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比之前重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