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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九区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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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红色的天压下来时,第九区没有人第一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麽。
    他们只是觉得,灯光变暗了,空气变冷了,耳朵里像塞进了一根细长的针,针尖在里面慢慢旋转,旋转着发出「呜——」的一声长响。
    唢呐声。
    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起调,像整座城的墙丶地面丶楼体都成了共鸣箱,声音贴着人的骨头走。
    下一秒,请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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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看见是谁送的,也没有人看见它从哪里来,红的丶白的,就这麽凭空出现在手机壳里丶外套口袋里丶车座缝里丶办公桌抽屉里,甚至有人只是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就多了一张硬纸。
    纸面冰凉,像从冰柜里刚拿出来。
    红帖上印着「囍」,颜色红得发黑,像血干了再染一遍。
    白帖上也是「囍」,却白得发青,像死人脸上的纸。
    最先乱起来的是写字楼。
    加班的白领以为是恶作剧,笑着把请帖往同事桌上一拍,「谁玩得这麽缺德,结婚请帖都发到公司了?」
    同事没笑出来,他盯着那张白帖,嘴唇抖了抖,像突然想起了什麽,手指僵在键盘上,按不下去。
    「你……你快看群。」
    「什麽群?」
    「小说群,《人间如狱》更新了,快看!」
    有人点开手机,屏幕里刷出最新章,字像是刚打出来的,还带着一股莫名的「热」,读起来让人心里发紧。
    【第九区婚宴·生存指南】
    【红白新娘的规则已覆盖整个第九区,所有人都会收到请帖。】
    【红帖:出门迎接,靠边站立,低头不语,不要移动,不要奔跑,等待天明即可离去。】
    【白帖:无法逃脱,必须加入送亲队伍,随行至天明。】
    【切记:不要奔跑,不要尖叫,不要试图逃离,任何违反「礼数「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失礼「,后果自负。】
    【天亮之前,请所有红帖持有者保持安静,出门来到街边靠边站好,低头等待。】
    【祝各位……平安度过今夜。】
    短短几行,像一盆冷水浇在头顶。
    「靠边……低头站定?」有人喃喃,「你们别吓我,这不就是小说吗?」
    「你觉得这还是小说?」另一个人举起请帖,声音发颤,「你看清楚,你手里是什麽!」
    办公室里一片哗然,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印表机还在吐纸,纸却像被风吹一样抖,窗外的天空红得不正常,红得像火灾,又像有人把血泼上去。
    有人抓着红帖冲向门口,嘴里念叨着「靠边低头」,他跑到楼下大街,几乎是本能地贴到路边,背靠墙,低头,双手贴着裤缝,一动不动。
    他站定那一刻,唢呐声像绕过他一样滑过去,冷意仍在,但那种「被盯住」的感觉淡了一点。
    他活下来了。
    也有人不信。
    有人把白帖撕成碎片,碎片落地的一瞬间,风声一紧,一张白纸「啪」地贴上他的脸,像一只湿冷的手掌按住五官,他的尖叫被纸糊住,嘴里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呜」声。
    他原地站直,眼神空了,身体僵硬,转身就走,像被牵线的傀儡走出公司大门,走进街道尽头那片红光里。
    同事追出去,刚伸手想拽他,下一秒也被白纸拍脸,跟着走了。
    门口剩下的人吓得瘫坐在地,有人拼命翻手机,手指发抖得点不准屏幕。
    「红帖……靠边……低头……」
    「白帖……别碰……别撕……别跑……」
    恐慌像传染病,很快从写字楼蔓延到整条街,再蔓延到整个第九区。
    ......
    城区主干道,车流先停了一瞬,随后彻底崩了。
    司机按喇叭,喇叭声被唢呐声吞掉,像往海里丢石子,连个响都听不见。
    有人把车门一推就跑,刚跑两步就被白纸贴脸,脚步立刻变得整齐,像排练过一样走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坐在车里不敢动,捏着红帖,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后视镜里红光一片,像有一条队伍在远处缓慢逼近。
    有人当街跪下,双手合十,「求求你,别是我,别是我……」
    下一秒,他口袋里摸出一张白帖,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白纸贴上来,他的头一垂,身体一挺,像被抽走了魂,加入那条看不见尽头的队伍。
    街两侧开始出现「站定的人」。
    他们靠边,低头,像一排排被钉在路上的木桩,谁也不敢抬眼,谁也不敢开口,偶尔有人忍不住发出一点抽泣声,立刻被身旁的人用肘顶住,顶得更紧更僵。
    「别出声……」
    「别动……」
    「别看……」
    他们不是在遵守秩序,他们是在用「规矩」换命。
    ......
    《人间如狱》的评论区彻底疯了。
    【第九区真的红了,我窗外就是血红色!】
    【我收到红帖了,按照更新说的靠边低头,现在我在路边站着,真没事!别动!别动!】
    【白帖是什麽样?我朋友拿到白的了,他说是恶作剧刚撕了,现在人不见了!】
    【别撕别撕别撕!白帖是催命符!】
    【作者到底是谁?这更新怎麽像实时监控!】
    【我不管作者是谁了,我现在只想活!红帖的人快去路边,别挡路!】
    【队伍来了!我听到唢呐越来越近了!】
    【我草!我看到纸人了!真的有纸人抬轿!】
    有人在评论区按着更新去做,活了。
    有人没看到更新,或者看到了却不信,跑了,挣扎了,撕了,最后都被白纸贴脸,像被城市吞进一条看不见的暗河。
    红帖成了救命的「通行证」,白帖成了无声的「徵召令」。
    ......
    主干道尽头,送亲队伍踏出来时,所有低头的人都感觉到脚下轻轻一震。
    先是纸钱。
    一张张丶一叠叠,像雪一样飘下来,落在马路上,落在车顶上,落在红帖人的肩头,红帖人不敢抬手去拍,只能任由纸钱滑落。
    接着是抬轿的。
    四个轿夫面色灰白,脸上贴着白纸印,步子整齐得像刻出来,轿杆压在肩上,嘎吱嘎吱响,像是木头在啃咬骨头。
    再后面,是吹唢呐的。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唢呐的铜口在红光里反着冷光,声音就是从那里钻出来的,钻进耳朵里,钻进脑子里,搅得人心口发麻。
    队伍中间,一顶白轿飘着走,轿帘微微晃,像里面有人在喘,也像有人在哭。
    最前方,是她。
    红白新娘。
    上身红嫁衣,下身白寿衣,红绣鞋一步一步踩下去,地面就留下一枚湿红的「血印」,血印不散不淡,像刻进地里。
    她走得慢,队伍也慢,可所有人都明白,只要她往前走一步,整条街就会被她的规则压低一寸。
    她停在主干道中央,头微微转,像在巡视两侧站定的「宾客」。
    红帖的人屏住呼吸,低头到几乎要把颈椎折断。
    白帖的人则像被她点名一样,身体一震,僵硬地从人群里迈出来,加入队伍,队伍越走越长,长得像一条白色的河,沿着主干道往城区深处淌。
    有人站在路边,眼泪无声往下掉,滴在红帖上,红帖被打湿,颜色更暗,像血凝成块。
    有人抱着孩子,孩子不懂规矩刚要哭,母亲用手死死捂住孩子嘴,捂到自己手指发白,孩子脸憋得发紫也不敢松。
    有人想冲上去把家人拉回来,脚刚抬起,白纸就拍上脸,下一秒他也加入队伍,像主动「随礼」。
    ......
    守夜人紧急出动时,第九区的通讯已经乱成一团。
    警笛声响了几分钟就断了,车开不进来,人也进不来,能进来的只有一种东西,规矩之下的队伍。
    雷鬼的声音在耳麦里炸开,像带电。
    「第三小队,汇合坐标A7,沿主干道推进,目标,控制局面,减少伤亡!」
    男队员握着黑刀,刀背贴着手臂,声音发紧:「队长,规则覆盖太大,我们的人会被拖进去。」
    女队员指尖的暗红火焰收敛得很紧,她不敢把火放大,怕引来更强的「注意」,她低声道:「先救红帖人,指导他们站定,别让他们跑,跑了就会变白帖。」
    雷鬼没有多话,他往前走一步,电弧就炸一步,蓝白的雷光在红天之下显得刺眼,像一把硬生生撕开血幕的刀。
    他们冲进主干道时,看见两侧站满了低头的人,像一条被迫静止的街,街的中央,送亲队伍缓慢经过,白纸脸的轿夫抬着白轿,纸钱飘得像雨。
    雷鬼盯住红白新娘,声音沉到极点。
    「审判庭在此!」
    「你这家伙,别装神弄鬼了,快给我停下。」
    红白新娘没有立刻看他,她像在听唢呐,又像在听某个更远的召唤。
    雷鬼抬起独臂,掌心雷光凝成枪,他身上的电弧越缠越密,空气里一股焦味散开。
    男队员低喝:「队长,小心,别进规则核心!」
    雷鬼没有回头,他只说了一句:「审判庭做事,哪有退的道理。」
    雷枪掷出,雷光划破红天,直刺红白新娘的前方,雷霆落地时轰出一圈焦黑,碎石飞起,纸钱被炸得漫天乱舞。
    然而红白新娘只是抬脚,绕过那圈焦黑的地面,像绕过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客人……「
    三十八个声音同时响起,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雷鬼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下来,像一座山,像一片海,让他喘不过气。
    她终于抬头,三十八张脸在那一瞬轮流浮现,三十八个声音叠成一句话。
    「……你......失礼了……「
     雷鬼心口一沉,他猛地再凝第二枪,雷霆在掌心炸响,他的力量足以撕碎傀偶,足以劈烂血肉,可当他真正直面「规则」,他第一次清晰感觉到那种差距。
    不是强弱的差距,是维度的差距。
    雷枪再出,直指红白新娘。
    下一秒,雷鬼脚下一凉。
    他低头,眼神瞬间变了。
    不知何时,他脚边多了一张白帖,白得刺眼,像一张纸盖在棺材上。
    他明明没有去拿,明明没有去碰,可它就在那儿,像规则递到他面前的判决书。
    雷鬼咬牙,抬脚要踢开。
    踢不动。
    那张白帖像钉进地里。
    唢呐声骤然一沉,像有人把音调拧到最低,整条街的温度都降了一截。
    雷鬼耳麦里传来队员惊恐的声音。
    「队长!别动!别动!你脚边——」
    来不及了。
    一张白纸「啪」地拍在雷鬼脸上。
    那一瞬,雷鬼身上的电弧猛地一滞,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雷光还在跳,却跳得乱,跳得虚。
    「不——「
    雷鬼挣扎着,咆哮着,身上的电弧暴涨到极限,可那股力量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根本无法抵抗。
    男队员冲上去要扯白纸,刀柄刚碰到白纸边缘,他的手指立刻一麻,像摸到冰水里泡过的尸体,麻意顺着手臂往肩膀爬。
    女队员大喊:「别碰!会把你也拉进去!」
    男队员硬生生收手,牙关咬得咯吱响。
    雷鬼的头慢慢低下来,像每一个加入队伍的人那样,低头,沉默,顺从,他的独臂垂着,掌心的雷光熄了,电弧也像被掐断的火,零星跳两下就散了。
    然后,他迈步,走向送亲队伍。
    一步。
    两步。
    他走进队伍里时,抬轿的轿夫像给他让了位置,吹唢呐的往旁边挪了半步,队伍没有停,反而更整齐,像多了一个「该有的人」。
    男队员和女队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喉咙里发不出声。
    他们看着雷鬼加入队伍,看着他低头走,走得僵硬却坚定,像被规则「认可」成了送亲的一部分。
    那一刻,他们第一次明白,「对抗」不是错误,错误的是把「对抗」当成这场灾难的解决方式。
    规则不跟你讲强弱,它只讲礼数,讲归属,讲判定。
    ......
    耳麦里炸成一片。
    「队长被拉进去了!」
    「队长被收编进送亲队伍!」
    「上报!立刻上报!」
    男队员手指抖得几乎按不住频道,他咬牙压住声音,像怕惊动街中央那条队伍。
    「第三小队,紧急汇报,队长雷鬼被规则拖入鬼蜮,进入送亲队伍,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频道那头沉默了半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随后,上级的声音传来,很冷,很稳,像在雪地里说话。
    「确认第九区沦陷?」
    男队员喉咙发乾:「确认,规则覆盖全区,红帖白帖随机发放,白帖者被收编,红帖者靠边低头可暂存活,队长已失控加入队伍,无法救援!」
    上级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
    「封锁第九区,等待天亮。」
    「什麽?!「男队员愣住了,「等待天亮?可是队长他——「
    「这是命令。「那个声音打断他,「规则范围太大,投入更多人力只会造成更多伤亡,封锁边界,等待天亮,这是目前最优方案。「
    「可是——「
    「执行命令。「
    通讯中断了。
    男队员和女队员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绝望。
    命令砸下来时,街中央的唢呐声忽然一扬,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送亲队伍继续往前走,越走越长,白帖的人从四面八方被「请」出来,加入这条队伍,有些人甚至根本没来得及看清自己手里是什麽颜色,就被白纸拍脸。
    男队员和女队员强迫自己后退,他们想撤出规则边缘去布置封锁线,可他们刚转身跑出几十米,脚下又是一沉。
    请帖。
    他们同时摸到口袋里的硬纸,冷得像铁。
    男队员掏出来一看,脸色瞬间灰了。
    白帖。
    女队员也低头,她手里同样是一张白帖。
    她嘴唇发白,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没拿……我没碰……它怎麽会在我身上。」
    男队员强行把白帖塞回口袋,像塞回一块烫手的铁,他低声道:「记住规则说的,别撕,别丢,别跑,跑会更快被贴脸。」
    女队员咬着牙,指尖火焰一闪想把白帖烧掉,火刚起,唢呐声就压下来,她的火像被水泼灭,连烟都没冒出来。
    她僵在原地,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
    下一秒,白纸贴脸。
    两人身体同时一挺,动作停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他们转身,朝送亲队伍走去。
    步子整齐,头低得很深。
    他们来不及执行封锁任务,甚至来不及再上报一句话,就被规则吞进了那条白河。
    第九区的封锁线,成了一个没人能立刻完成的命令。
    ......
    唢呐声响了一整夜。
    送亲队伍绕城而行。
    主干道走完走辅路,辅路走完走高架,高架走完走回主干道,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环,带着全城的人在规则里走圈。
    红帖的人被迫站在路边,一站就是一夜。
    他们不敢倒下,不敢坐下,不敢抬头,不敢出声,只有脚麻到失去知觉时,才会在心里无声地哭。
    白帖的人则在队伍里走,一走就是一夜。
    他们的脸被白纸遮住,呼吸发闷,眼神空洞,脚步僵硬,像在送葬,又像在迎亲,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婚礼还是葬礼。
    而那顶白轿始终在队伍中央飘着,轿帘偶尔晃一下,像有人在里面挣扎,挣扎得越来越弱。
    有人偷偷在路边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手指抖着点开《人间如狱》,评论区还在刷。
    【我站了五小时了,腿麻了,但我活着!】
    【队伍走过的时候我差点抬头看,被我妈一巴掌按下去了,救命!】
    【白帖的人都被带走了,带去哪?】
    【作者呢?作者再更点啊!】
    【我听到有人在轿子里哭,像男人的声音!】
    【那个K呢?那个欺诈师呢?是不是也被抓去当新郎了?】
    没有人能回答。
    城市只剩唢呐声,和一条越走越长的队伍。
    ......
    终于,东方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时,血红色的天像被撕开一道口子,红色开始褪,像血被水冲淡,唢呐声也像被拉远了一点,不再那麽贴着耳骨。
    送亲队伍停下脚步。
    红白新娘站在路中央,红绣鞋踩着最后一个血印,她缓缓抬头,三十八张脸轮流浮现,三十八个声音叠成一句话,低得像叹息。
    「天……亮了……」
    她的视线扫过两侧,扫过队伍,扫过整条街,像在点名,像在做最后的「判定」。
    「红帖的……」她们齐声说,「可以走了……」
    下一秒,路边那些低头站了一夜的人,像被人剪断了线,身体猛地一松。
    有人膝盖一软直接跪下,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抱着孩子嚎啕大哭,有人茫然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们手里的红帖不知何时变得滚烫,烫得握不住,红帖化成一撮灰,落在掌心,风一吹就散。
    他们被释放了。
    可队伍里的白帖者没有醒。
    红白新娘转过身,声音再次叠起,像宣判。
    「白帖的……」她们齐声说,「跟我走……」
    白帖者齐刷刷迈步,像早就等这一句话。
    他们跟着队伍,跟着白轿,跟着红白新娘,朝着晨光照不到的那片阴影走去。
    阳光越亮,队伍越淡。
    纸钱在阳光里像灰烬一样飘散,轿夫的身影像雾一样模糊,吹唢呐的像被晨光抹去,唢呐声也越来越远,像沉进地下。
    最后,红白新娘的红绣鞋迈过街口。
    血印停在那一刻,湿红发亮,像刚踩出来。
    紧接着,她和队伍一起,消失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像从来没来过。
    ......
    第九区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车还在,楼还在,路灯还亮着,只是所有人都像刚从噩梦里醒来,眼神发直,嗓子哑,腿软得站不住。
    有人开始清点失踪者名单。
    数字越报越大,越报越沉。
    数百人,消失得乾乾净净。
    其中一个名字被反覆提起。
    那位不可一世的欺诈师,K。
    有人说他是罪有应得,有人说他也只是被拖走的「宾客」,有人说他成了那场婚宴的永久「新郎」。
    没人知道真相。
    人们只知道一件事。
    那一夜,整座第九区,都参加了一场婚宴。
    活下来的人,手里曾经握着红帖。
    消失的人,手里曾经握着白帖。
    而唢呐声,虽然停了,却像还藏在每个人的耳朵深处,稍微一安静,就会重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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