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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炎一边泡茶一边道：“郝叔但说无妨。”
“你猜到了？”郝平川苦笑。
沈炎笑了笑，他的确看出来了，的确是出事了。
不然的话，郝平川和刘梅一进屋也不至于那么不自在。
刘梅一个人出去的时候，他就心里有数了。
更何况郝平川一直在搓手，那是有些尴尬的体现。
郝平川好歹是个市局的局长，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能让他心态不稳，这事应该不小。
莫非是纯悦的老板？
“纯悦的许老板不打算投资了？”沈炎问道。
许自成被他让骆天明收拾了，或许会利用投资一事向静安的领导们施压。
让他们给他难堪。
“没有啊。”郝平川摇了摇头。
沈炎心中了然。
看来许自成的事，郝平川暂时还不知道。
不过如果不是许自成，那就是专家的事了。
他和郝平川接触的不多，他俩一起办的事有限。
能让郝平川和刘梅都难受成这样，那只有来自上面的压力。
应该是那些专家不满，向上面反映了。
“是专家的事。”郝平川道。
沈炎倒好茶，给郝平川递了过去：“是不是有人不满，跑上去告状了。”
郝平川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轻轻点头：“是啊，这帮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们怎么说？”沈炎笑道。
专家之位他并不稀罕，但他可以不做，不能别人不让他做。
这是两码事。
还有一个，他想知道是什么人在后面搞事。
“他们……”郝平川叹了口气，停了下来。
又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那一套？
沈炎有些诧异的道：“骆天明的妹妹治好了不就行了？”
许自成被打残了，还投不投资他不知道，但那是许自成的事。
郝平川找到了医生治好了骆天明妹妹的病，郝平川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其他的都是小事。
郝平川为什么要不好意思开口，还一直搓手，一副很是尴尬的样子？
“唉，我任务是完成了，但他们针对你啊，而且这次我没法保你。”郝平川叹了口气。
“就因为这个？”沈炎看了郝平川一眼。
“是啊，那帮人太不是东西了。”刘梅这时候推开了门。
沈炎笑了起来，刘梅估计都憋坏了。
“我跟你说啊，沈炎，你别怪你郝叔啊，他真的尽力了。”刘梅一边推着自己的轮椅，一边道。
沈炎点点头。
他和郝平川接触时间不长，但能看出来，郝平川不是个过河拆桥的小人。
相反，郝平川很实诚。
“刘梅，你进来干什么。”郝平川皱眉道。
“我当然要进来了，我都快被憋死了。”刘梅白了郝平川一眼。
“出去。”郝平川道。
刘梅没有搭理他，推着自己的轮椅到了沈炎旁边。
“沈炎啊，你郝叔半天都不好意思说出来，我来说吧。”刘梅道。
沈炎嗯了一声，给她递了杯茶。
刘梅尝了口茶水，迫不及待的道：“是这样的。
要不……你别做这个专家了。”
郝平川呵斥道：“刘梅！出去！”
刘梅有些气愤的道：“本来就是嘛，不然等着被他们刁难啊。
一个专家而已，不做就不做，有什么了不起的。”
“刘梅，你……”郝平川气得差点站起来。
沈炎笑道：“刘姐，你别生气，发生了什么事？”
不做专家倒是简单，可刚当上，自己说不做，未免有种认怂的嫌疑。
不过刘梅虽是局座夫人，养尊处优，但其实是个心直口快的人。
她这人没什么弯弯道道，所以沈炎并不觉得她会算计他。
她不让他做专家，应该是有什么事会让他很为难，不做专家就没那麻烦。
郝平川叹道：“还是我说吧。”
“我来说！”刘梅道。
“你带着情绪，做不到不偏不倚。”郝平川示意刘梅安静一下。
刘梅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但她还是很气愤，一脸的不悦。
郝平川深吸了口气，喝了口茶水，酝酿了下情绪。
沈炎静静等着。
他并不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慌的。
“他们倒没有发对你做专家。”
郝平川说着看了沈炎一眼。
沈炎有些诧异。
没有反对？
那郝平川为难个什么劲？
郝平川继续道：“他们一致认定你年轻有为，所以集体向上面推荐了你。”
“捧杀！这是恶意捧杀！把沈炎放在炉子上烤！”刘梅忿忿道。
郝平川看了刘梅一眼，刘梅撇了撇嘴，不作声了。
郝平川道：“市委薛书记的孙子病了很久了，看了很多医生都没用。
专家们举荐了你。
那孩子眼看着没多久好活了，奄奄一息的……”
“孩子是挺可怜的，但那帮天杀的专家，怎么能这么坑人呢。”刘梅叹道。
郝平川也叹了口气，只不过看着沈炎的目光中有着光亮闪动。
沈炎顿时明白郝平川为什么搓手了。
郝平川并单纯的非因为上级给的压力而难受。
这份难受是来自于两方面。
一方面上级给了郝平川压力，让郝平川找他来给小孩治病。
而那孩子是疑难杂症，不好治，是个坑。
郝平川不想把他推入火坑。
可出于同情心，郝平川又希望他给孩子看看。
因为就郝平川认识的医生中，就属他医术最高。
“平川，让沈炎离职吧。”刘梅道。
郝平川嘴唇动了动，始终没能说出任何话来。
沈炎也不说话，盯着郝平川。
终于，在长达半分钟的静谧后，郝平川叹道：“那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啊。”
刘梅闭上了眼睛。
“刘梅，医生不管你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郝平川道。
刘梅咬了咬牙，道：“这不一样，薛书记找了多少专家了？
市里的，省里的，都求过了。
可治好了吗？
现在让沈炎去，分明就是个火坑。
我也知道人心是肉长的，换我也做不到看着一个孩子等死。
但沈炎怎么办？
沈炎还年轻，这么年轻就被个市委书记给记恨上了，那他以后还有前途可言？”
“可沈炎是个好医生，不让他去，他的良心过得去？”郝平川道。
“那怎么办嘛，不干都不行！”刘梅有些烦躁。
沈炎轻摇了摇头，这俩夫妻难受半天就因为这事。
不过沈炎心中也满是暖意。
郝平川两夫妻是真的为他好，不然的话，他俩都不至于难受。
“摇头？不去就好。我支持你。”刘梅道。
郝平川苦笑道：“沈炎，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医生不是神仙，有些病的确超出了医生的范畴。”
沈炎笑道：“你们想哪儿去了。
我摇头只是为你们难受了一晚上不值。
这点小事，打个电话知会一声就是了。
我是医生，有病人是肯定要去看的。”
“可是……”刘梅刚要说话就被沈炎打断了。
“没有可是，阴谋也好，阳谋也好，疑难杂症也好，只要有病人，医生就该去看看。
医生就是医生。
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