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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泽昌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秘书。
“书记，刚刚接到电话，鼎丰堂医院的那些病人家属们都朝这边来了。”秘书道。
许泽昌道：“让市局带人过来。”
秘书道：“已经打了市局的电话了，市局那边说人手不够。”
许泽昌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被市长阴了。
市局之前是老书记的人，但可能最近已经投靠了市长。
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刚刚他让市局抓人，市局抓了，他还以为市局有意投靠。
被摆了一道！
这次他闹出了这起大事件，等到他收不了场的时候，市长才慢悠悠的站出来解决，到时候常委们肯定会偏向市长。
人都会趋利避害，他干不过市长，跟着市长有肉吃，人家干嘛不跟着？
许泽昌额头青筋直冒。
刚刚被调来就被上了一课！
“给我接市长的电话。”许泽昌道。
秘书马上拨了市长电话。
电话是占线的。
这是故意不接啊。
“市长感冒了，在家休息。”秘书提示道。
许泽昌道：“去市委大院。”
他和市长都住在一个院子里。
“好，车已经备好了。”秘书道。
许泽昌点点头，大步出了办公室。
他们两人和那群正要来找领导的病人家属完美错开。
家属们来到大楼前，他们两人已经从另外一边开车走了。
市委大院。
许泽昌分配的是一号楼，而市长住的则是二号楼。
市长叫陆刚。
长得很粗犷，名如其人，听着也很粗犷
但知道陆谦的人都知道，这是个颇有些城府，行事阴柔的人。
许泽昌虽然来了静安不久，但来之前他是做过功课的。
只是她没想到，陆刚这么阴。
也没想到，市局居然这么快就倒向了陆刚。
来到陆刚家，陆刚的妻子也回来了，说是陆刚身体不舒服，她回来照看着。
许泽昌知道这是扯淡的。
真需要照看的话，直接去医院或者喊市干部保健办的专家来看就行了，陆刚的妻子能照看个什么？
不过这事心照不宣。
许泽昌进屋坐下后，陆刚的妻子给他泡了杯茶。
陆刚坐在沙发上，冲他点了点头。
“居然劳烦许书记上门看我，唉。”陆刚叹了口气。
许泽昌道：“我作为班长，班子里的同志身体不舒服，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陆刚点点头，道：“这会儿快饭点了，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许泽昌道，“我过来看看你，也有件事。”
“要紧吗？”陆刚说完就笑了笑，道，“看我这反应，生病了就是麻烦，许书记都到我家里来找我了，肯定要紧了。”
许泽昌道：“也不是很要紧，就是有个医院出了点问题，市局这边人手不够，你看看，要不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
陆刚惊道：“讨论也来不及啊，是出了什么问题？市里这么多警察都不够用？”
许泽昌心里冷笑了一下。
你跟我装！
为什么人手不够你会不知道？
不过这话不能明说，他说的开会讨论也是扯淡的，只是提醒下陆刚。
他可以在会议上给陆刚点好处，常委会除了是决定重要事情的会议外，还是好处会。
大家可以在会上各自交流着利益。
比如这个想提个人，那个想提个人，大家就各自退让。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而会议，则是艺术呈现的舞台。
不过陆刚居然不接招。
这让他有些被动。
他站起身来，假装上厕所，其实是不想让陆刚看出他的底。
然而他刚站起身来，陆刚那边便来电话了。
他假装起身拿了湿纸巾擦手，不用上厕所了。
陆刚接电话的时间足够他想办法了。
一边想，一边偷偷瞄陆刚。
陆刚电话一通，脸色便微微一变。
不过这微微一变稍纵即逝，也就是许泽昌一直在偷看，不然的话，还真发现不了。
电话挂断，陆刚看向许泽昌。
“陆市长，发生什么事了？”许泽昌问道。
陆刚道：“上个会吧，我了解到纪委那边好像也没什么关于郝平川违纪的证据。”
许泽昌刚想笑，因为陆刚答应了开会。
有会议就有的谈。
但听到陆刚后面的内容，许泽昌变脸色了。
抓郝平川是他的主意，那是故意恶心沈炎的，纪委那边，是他授意的。
现在陆刚说纪委没证据，这是打他的脸啊。
“怎么回事？纪委搞错了？”许泽昌问道。
陆刚笑道：“应该是吧，先打电话放人吧，然后再上会，讨论一下纪委的问题。”
纪委你也想插手？
许泽昌双眼眯了起来。
纪委是老书记的人，他刚刚争取过来。
还没有尘埃落定呢。
不过这只是表象，他拿出手机，给秘书发了条短信。
让他去查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陆刚瞬间就变了脸。
这事听着无从查起，但秘书这个群体神通广大，很多事都能弄得一清二楚。
不然的话，秘书怎么叫二号首长呢。
首长的权力他们有，首长碍于身份不能办的事，他们能办。
秘书发了个收到后便马上办事去了。
许泽昌继续和陆刚打着太极。
两个老狐狸谁都不肯退让。
几分钟后，许泽昌的秘书发来了短信。
静安商会找陆刚麻烦了。
他双眼微眯，原来是这样。
装作觉得陆刚不知道这事，他清咳了两声，道：“陆市长，刚刚我接到下面的举报。
说是咱们静安商会在闹事？
这事你可得注意下啊，静安正在发展，财神爷们咱们可得罪不起啊。”
“静安商会？”陆刚讶然道。
装！
你刚才脸色都变了。
许泽昌笑了起来，道：“陆市长，现在你知道了，这事可不能麻痹大意。
商会里的那些大企业，可都是老领导们好不容易才招商引资来的。”
陆刚点点头，这时候，他电话又响了。
接了电话，他脸色又变了一下。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掩饰。
他掩饰不了。
出大事了。
市局那边说，数百号人冲到了政府大楼前静坐。
他们拉了横幅。
他们要活命！
市局的已经在控制了，但控制不住！
通完话，他看着许泽昌，道：“许书记，市委那边出事了。”
许泽昌眉毛一挑，道：“我刚刚从市委大楼出来。”
“几百号人在市委大楼前静坐。”陆刚道，“他们还发上了网。”
许泽昌脸色大变，道：“我们得过去一趟了。”
“先打电话让纪委放人吧。”陆刚道，“鼎丰堂医院和郝局长的事，闹大了。
现在我们要稳定住局面。”
许泽昌脸色有些难看。
在会上说放人，那是给陆刚人情，陆刚肯定要拿东西来交换。
而且还可以美其名曰，市长担保，书记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再给郝平川一次机会。
那是恩情。
现在放人意味着抓错了。
这两者之间，差别甚大。
“书记，不能迟疑了，几百号人冲到了政府大楼前，这不是小事。”陆刚道。
许泽昌想拖一下。
陆刚道：“必须放人了，不然的话，会很麻烦。”
“你是还想提醒我放沈炎吧，沈炎不是被你的市局抓了吗？”许泽昌道。
陆刚笑了笑，道：“我可没让市局抓人，是书记打的电话。”
“陆市长，这件事我们没有赢家。”许泽昌见陆刚还想坐收渔翁之利，他这次反正扑街了，他也不怕撕开面具，“市局那边不放沈炎的话，这些人是不会散的。”
陆刚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没想到许泽昌会不顾脸面，直接撕破脸把他也拖下水。
这样一来，他这次也白干了。
他和许泽昌之间，没有赢家。
本来是输家的沈炎，反而成了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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