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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视频发布那天，翔太从早上八点就开始在群里发消息。
【翔太】：发了没发了没？我怎么刷不到？
【翔太】：是不是还没上线？你们刷到了吗？
【翔太】：我紧张得要死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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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斗】：你从八点就开始刷，现在才八点十二分。公司说十点才上线。
【翔太】：我知道！！但我忍不住啊！！
【灯织】：我也在刷……虽然知道还要等，但就是控制不住一直点开看。
【优斗】：……你们两个冷静点。飒呢？怎么不说话？
飒此时正坐在公寓的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个深蓝色的五线谱本。手机搁在桌角，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他一条都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紧张。
从一月到五月，四个多月的时间。从一个刚穿越过来的丶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的高中生，到现在——签了公司，组了乐队，写了五首歌，马上就要出道。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快到他有时候半夜醒来，盯着天花板，会恍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是那个在巷子里被捅了一刀的倒霉鬼，还是这个叫久保飒的丶即将出道的十七岁少年。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这次不是群消息。
是宇衣。
【宇衣】：飒！宣传视频是不是今天发？
飒打字：【嗯。十点。】
【宇衣】：我定好闹钟了！还有四十三分钟！
飒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你不会从昨晚就开始等吧？】
【宇衣】：……你怎么知道？
【飒】：猜的。
【宇衣】：哼！你不也一样！这么早就醒了，肯定也没睡好！
飒没反驳。她说的对，他确实没睡好。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视频发出去之后会怎么样？有人看吗？有人听吗？会有人喜欢吗？
还是说，根本没人会在意。
【飒】：有点紧张。
【宇衣】：飒也会紧张？
【飒】：嗯。
【宇衣】：那就想想我。
【飒】：？
【宇衣】：想想我在看你。不管视频发出去多少人看，我都会看的。不管有多少人听你唱歌，我都会听的。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
他打字：【好多了。谢谢。】
【宇衣】：不客气！快去准备吧，等会儿视频发了告诉我！
【飒】：嗯。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五月的东京，空气里带着初夏的气息，楼下那排樱花树已经完全绿了，新叶在晨风里轻轻摇。远处有乌鸦叫了几声，然后是一阵自行车铃声，叮铃叮铃地响着。
在东京的早上，他好像慢慢习惯了。
九点五十八分。
飒重新坐回书桌前，打开手机，点进公司的官方帐号。群里的消息还在跳，翔太已经紧张到开始发语音了——点开一听，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怎么还没出来怎么还没出来」的碎碎念。
优斗难得没吐槽他。
灯织发了个祈祷的表情包。
十点整。
页面刷新。
一条新视频出现在首页。
封面是上次拍的那张合照——四个人站在纯白背景布前，飒站在中间，表情淡淡的；翔太在他右后方咧着嘴笑；优斗在左后方，嘴角微微上扬；灯织站在最边上，温柔地弯着眼。
封面上压着一行字：
「Nebula—出道预告」
飒点开视频。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丶咚丶咚，一下一下，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敲。
视频的开场是一段钢琴独奏，很短的几个音符，乾净得像清晨的第一道光。那是《点描の呗》的前奏，灯织在录音室里弹的版本，没有加任何修饰，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流出来。
然后画面切了。
四个人站在纯白背景布前，穿着黑白色的衣服，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
飒看见屏幕里的自己，抱着那把木吉他，低着头，手指搭在琴弦上。镜头推近，他的侧脸占满了整个屏幕——睫毛很长，鼻梁很挺，表情很淡。
他第一次这样看自己。
不是镜子里的自己，不是车窗倒影里的自己，而是别人镜头里的自己。在别人的眼睛里，久保飒原来是这个样子。
画面继续切换。
翔太的鼓，优斗的贝斯，灯织的键盘。每个人的手部特写，琴弦在指尖颤动，鼓棒敲击的瞬间，琴键被按下的慢动作。然后是他们四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飒在中间，其他人在他身后。
下面标着四人的名字。
镜头慢慢拉远，四个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
屏幕暗下来。
一行字缓缓浮现：
「Nebula—2023.06.01Debut」
视频结束。
飒盯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画面，看了很久。
群里已经炸了。
【翔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翔太】：我看了！！我看了三遍了！！！
【翔太】：为什么我的脸看起来那么圆！！！摄影师是不是没给我找好角度！！
【优斗】：你的脸本来就圆。
【翔太】：你闭嘴！！！
【灯织】：拍得好好看啊……我都要看哭了。
【优斗】：确实拍得不错。飒，你觉得呢？
飒看着那行字，想了想，打字。
【久保飒】：还行。
【翔太】：还行？？就还行？？我们可是要出道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久保飒】：激动。只是不太会表达。
【翔太】：……行吧，原谅你了。
【灯织】：播放量涨得好快！已经破五千了！
【翔太】：什么？！我去看看！！
飒退出群聊，点开那条视频。
播放量显示：12，347次。
评论区已经有很多条留言了。
【这就是索尼新签的乐队吗？看上去都好年轻呐。】
【别的不说，如果光论颜值的话，确实胜过很多乐队。】
【Nebula······星云，名字好好听。】
【主唱也姓久保，跟乃木坂那个久保有什么关系吗？】
【有点期待，六月一号是吧？记下来了。】
飒又翻了几条后，便关掉评论区，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