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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易中海碰一鼻灰
说起来,这一辆飞鸽牌二六杠自行车,在整个九十五号四合院,那可是头一份崭新的大件。
倒不是说院里其他人买不起,实在是各有各的心思。就拿刘海中来说,他不是掏不出那一百多块钱,而是打从心里就不想买。
一来是他那壮实的身板,往自行车上一坐,车軲辘都得往下瘪三分,阎埠贵那辆半旧的老车,平日里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别说借给他骑了,就连碰一碰都生怕被他压坏了车梁;二来是刘海中心里的小九九,都扑在当官这件事上。
而且他还要养一家四口,自然舍不得乱花钱。
再看易中海,那就更有意思了。他一个月拿着七级钳工的高工资,家底厚实得很,买辆自行车简直是绰绰有余,可他偏偏也揣着明白装糊涂,打死都不肯买。这老小子心里很清楚,自己要是真买了自行车,那还不得被贾家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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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贾东旭还不得天天借车,他能好意思拒绝?到时候,车子怕是姓贾不姓易了。与其便宜了贾家,倒不如乾脆不买,省得惹一身麻烦。
当然,易中海嘴上绝不会承认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只会摆出一副勤俭持家的模样,对着院里的人念叨:「走路也是一样的,既省钱又锻炼身体,买辆自行车纯粹是浪费钱。」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也就糊弄糊弄院里那些心思单纯的人,明眼人都知道,他就是抠门,毕竟易家的生活,一直都排在院子里中游。
当然,易中海不买车,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他夫妻没有亲戚,不需要走亲戚,也就不用东跑西跑的。
「哟!柱子,我的乖乖!你这是刚买的新车吗?还是正宗的飞鸽牌!」
阎埠贵的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陡然在院子里响了起来。他原本正蹲在屋檐下,小心翼翼地给自家的月季花松土,眼角余光瞥见何雨柱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进了院,手里的小锄头「哐当」一声丢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地就蹿了过去,围着自行车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那双总是眯着的小眼睛,此刻瞪得很大,眼珠子都快黏在车身上了。
车把上的镀铬亮得晃眼,车座上还带着新皮子特有的光泽,就连车圈上的辐条,都一根根排列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锈迹。阎埠贵伸出手,想摸着自行车,嘴里啧啧称奇,语气里满是艳羡:「好家夥!这车子,真叫一个精神!在咱们院里,你可是头一个骑新车啊!」
何雨柱心里头正美滋滋的,被阎埠贵这么一围,脸上却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不是买的,难不成还是别人送的?」
这话一出口,带着几分噎人的劲儿,听着就让人牙根痒痒。何雨柱这张嘴,向来喜欢呛人,说话又冲又直,搁在熟人面前,大家还能让着他三分,真要是到了外面,这么跟人说话,怕是早就挨了不知多少顿揍了。
阎埠贵是什么人?那是个能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主,哪里会听不出何雨柱话里的刺?可他今儿个揣着心思来的,自然不会跟何雨柱一般见识,脸上的笑容反倒更殷勤了,他搓着手,凑到何雨柱跟前说:「嘿!这可是大件啊!柱子,你想想,这么大的喜事,怎么着也得在院里摆两桌,请大家伙儿吃顿好的,热闹热闹,让咱们也沾沾你的喜气不是?」
何雨柱心里清楚,阎埠贵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就是想蹭顿饭吃吗?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没钱了!买完这车,我兜里比脸都乾净!要不三大爷你借我百八十块的?等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这话直接把阎埠贵给噎得够呛。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傻——呸!柱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大爷那点工资,养活一家老小五口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有多的闲钱借给你啊!」
他差点把傻柱两个字喊出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连忙改口。
何雨柱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他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不屑,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得了吧三大爷!你这话也就骗骗院里的小孩子!你教书十多年了,工龄工资加上各种补贴,一个月少说也有四十多块,比我工资高多了,还搁这几跟我装穷?」
心里的秘密被揭穿,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眼睛猛地一睁,惊恐地朝着左右看了看,生怕被更多的邻居听到,这要是消息传开,以后还怎么薅羊毛。
他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捂何雨柱的嘴,压低了声音,急赤白脸地说:「没有!绝对没有!柱子你可别瞎说!我们当老师的,跟你们厂里上班的可不一样,没有那么高的工资!」
「有没有那么高,你心里清楚。」何雨柱甩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行了三大爷,我也不揭你的老底,你以后别老想着占我的便宜,我可没那么多闲钱请你吃饭。」
说完,何雨柱不再理会阎埠贵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推着自行车,昂首挺胸地就朝着中院走去,留下阎埠贵一个人站在原地,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阎埠贵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气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跺了跺脚,嘴里小声地嘟囔着:「臭小子!不就是买了辆破自行车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中院里,此刻正热闹着。
易中海和刘海中,正坐在易家门前下棋,棋盘是刻在一张木板上的,看样子就是私人手工刻画,几颗棋子被磨得发亮,那是因为经常有人使用。
贾东旭和几个邻居围在一旁,时不时地指点两句,惹得刘海中时不时地吹胡子瞪眼,呵斥他们别瞎嚷嚷。
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传来,打破了院里的宁静。
众人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何雨柱推着一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慢悠悠地走了进来,那车子在阳光下闪着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哟!傻柱,你这是买新车了?」贾东旭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眼睛一亮,连忙挤开人群,快步走到何雨柱身边,伸手就抓住了车笼头,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语气里满是惊讶和羡慕,「好家夥!还是飞鸽的!这得花不少钱吧?」
听到傻柱这个称呼,何雨柱心里就膈应得慌,再加上贾东旭这毫不客气的动作,他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心里的不爽快又多了几分。
可这话听在耳朵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被院里的人喊了这么多年,他就算心里不舒服,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一股得意劲儿给冲散了。他挺了挺胸膛,下巴扬得更高了,得意洋洋地说:「那是!怎么样?够气派吧?」
「气派!太气派了!」贾东旭连连点头,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又伸手拍了拍车座,有些不解地问道,「不过柱子,你怎么不买二八杠啊?那车结实,载重也比这二六杠强多了,拉个三四百斤的东西都没问题!」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随口解释道:「这是给雨水买的,二八杠太高了,她一个小姑娘,骑上去脚都够不着地,这二六杠车身轻,她骑着正好。」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啧啧称赞:「柱子你可真疼你妹妹!」「是啊,雨水有你这么个哥哥,真是好福气!」
何雨柱被众人夸得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柱子,不是一大爷说你,这日子不是这么过的。」易中海放下手里的棋子,抬起头,眉头紧紧地皱着,脸上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他看着何雨柱,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你一个月挣多少钱?三十来块吧?买辆自行车花了大半年的工资,这钱花得也太冤枉了!不当吃不当穿的,有这钱,还不如攒起来,留着以后娶媳妇用。」
易中海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听着像是真心为了何雨柱好,他就是见不得何雨柱把钱花了,没有钱了还怎么接济贾家。
何雨柱正沉浸在众人的夸赞里,被易中海这么一泼冷水,心里顿时就烦躁起来。他最烦的就是易中海这副长辈的嘴脸,动不动就教训人,好像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他眉头一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得了吧一大爷,我自己挣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用不着你管!」
说完,他懒得再跟易中海废话,推着自行车,径直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柱子!你这是什么态度?」易中海被何雨柱呛了一句,心里顿时就不痛快了,他猛地站起身,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脸上却是一片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何雨柱的脚步顿了顿,他转过身,看着易中海那张虚伪的脸,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为我好?一大爷,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这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易中海的心上。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摆出一副被误解的模样,皱着眉头,对着周围的邻居们说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像话吗?我好心好意劝他几句,他倒好,这么跟长辈说话!一点尊老爱幼的思想觉悟都没有!你们说,我哪一点说错了?」
易中海这话,是说给周围的邻居听的,也是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话音刚落,刘海中就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拍,一脸正色地附和道:「老易说得对!傻柱这态度,确实要不得!我提议,晚上在院里开个全院大会,好好批评批评他!这种铺张浪费丶目无尊长的风气,可不能在咱们院里助长!」
刘海中这话,倒是说到了易中海的心坎里,可他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刘海中想借着这个机会,展示自己的威风,有许大茂在四合院,很可能弄得自己下不了台。
周围的邻居们,却都只是笑而不语。这几天何雨柱和易中海之间的关系有多紧张,整个院子谁不知道,大家早就等着看好戏了,谁会真的掺和进去?
易中海看着众人那副看热闹的表情,心里也明白,自己这出戏算是演砸了,根本没人搭理他。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找了个台阶下:「外面太冷了,我回去烤烤火,这棋也没法下了。」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茶缸子,转身就朝着自己家走去。
「老易!晚上这大会还开不开了?」刘海中有些傻眼,他还指望着借着开会的机会,好好表现一番呢,连忙对着易中海的背影大喊。
易中海的脚步顿了顿,嘴角抽了抽,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这天气太冷了,别折腾大家伙儿了,改天再开吧。」
「这————」刘海中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易中海头也不回的背影,再看看周围已经散去的人群,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没过多久,许大茂就陪着何雨水,慢悠悠地走回了四合院。
刚一进院,许大茂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往日里这个时候,院里要么是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要么是大人们闲聊的话语,可今天,院子里却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跟着何雨水,径直走进了何家。一进门,就看到何雨柱正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眉头紧锁,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回来就没人找你麻烦?」许大茂挑了挑眉,笑着打趣道,「我还以为有好戏看呢。」
何雨柱抬起头,看到许大茂,冷哼了一声,把手里的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怎么没有?跟你猜的一模一样!阎老抠一上来就掇我请客,一——易中海更是说了一大堆废话,说我不该买这车,说我铺张浪费。」
许大茂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何雨柱,语气里满是讥讽:「他当然不希望你买车了,你买了车,手里就没钱了,没钱怎么接济贾家,不买车难不成还把钱省下来,借给秦淮茹?」
「胡说八道!」何雨柱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猛地抬起头,呵斥了一句,眼神却有些躲闪,明显是心虚了。
「我胡说?」许大茂指着自己的鼻子,没好气地反问,「你就说,这几年,你前前后后借了多少钱给贾东旭?还有秦淮茹?他们还过你一次吗?借钱的时候,有没有写过一张借条?」
这话一出,何雨柱瞬间就哑口无言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许大茂的话,偏偏说到了要害上。
贾家前前后后借了他多少钱,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每次贾东旭或者秦淮茹上门,不是说身上没带钱,就是说孩子生病了,需要急用,他心一软,就把钱借出去了,别说还钱,借条真没有。
「他们家困难,等以后条件好一些了,自然就会还了。」何雨柱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许大茂的眼睛,这话,更像是在宽慰自己。
「这话你自己信吗?」许大茂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恐怕他们自己,都不记得具体借了你多少钱了吧?他们困难,你就过得容易了?你好好想想,你困难的时候,谁又帮过你?贾家帮过你一次吗?」
何雨柱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是啊,他困难的时候,谁帮过他?去年冬天,他得了重感冒,躺在床上起不来,还是何雨水跑前跑后地照顾他,贾家呢?连一碗热粥都没送过。
许大茂看着他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了,他继续说道:「易中海那么高的工资,一个月挣的钱,比你两个月挣的都多,他怎么不借钱给贾家?反而每次都撺掇着你借?你就没想过,这里面到底是为什么?」
「我————」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等他想出藉口安慰自己,许大茂又冷笑着开口了,他的自光扫过何家的屋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你看看你家这样子!炕上铺的褥子,补丁摞着补丁,你和雨水多久没穿新衣服了?身上的棉袄,还是几年前做的吧?再看看你们家的床单被套,你什么时候买过新的?」
何雨柱顺着许大茂的目光看去,只见屋子里的摆设,还是那么几件旧家具,还有他和何雨水的衣服,上面都打着补丁。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隐隐作痛。
许大茂的声音,还在继续响起,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尖刀,戳在何雨柱的心上:「再看看贾家和易家!身上的衣服,连个补丁都没有,贾张氏和棒梗长得白白胖胖的。他们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从你身上刮的!」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呼吸都变急促了一些,这些话不是第一次听许大茂说,只是他固执的不去想,但是不需要他去想,许大茂的话一直在脑子里浮现,不停的提醒他,这都是真实的。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手里的烟,早就灭了,心里五味陈杂,他觉得自己是真傻!或者说被人当傻子玩。
许大茂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清楚,何雨柱这是听进去了。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站起身,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有些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人啊,不能总为别人活,也得为自己和家人想想。」
说完,许大茂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何雨柱,补充了一句:「对了,晚上厂里放电影,带着雨水一起过去看。」
何雨柱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呼地刮着。
何雨水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哥哥,眼神里满是担忧,小声的劝说道:「哥,你别想那么多,以后不要再乱借钱就好了。」
何雨柱看着窗外的天空,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被他当作理所当然的付出,此刻都像是潮水一样,涌上了他的心头。
「我知道了,你去做作业,我做饭,吃了去看电影。」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说。
「好嘞!」何雨水应了一声,就去自己耳房做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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