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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过了那道线,谁也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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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1章过了那道线,谁也别回头(第1/2页)
    另一间房里,阿潮把洗过的衣服整齐叠好,又重新打开,再叠一遍。
    他已经叠了六次。
    “阿潮。”
    “我就是闲的。”阿潮没有抬头,“叠衣服总比闲着好。”
    “你在想那个给你饼干的人。”
    阿潮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过了很久才问:“他叫什么?”
    “不知道。”
    “我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就记住他给过你什么。”
    “一块饼干。”
    “还有他在车下接住孩子时的样子。”
    阿潮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
    “我记住这些,有什么用?”
    “以后你再遇到一个孩子伸手等人接,就不会让他等太久。”
    阿潮没笑。
    但他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后,没有再拆开。
    青芽和阿九在厨房帮忙烧水。
    锅里的水沸腾时,青芽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先关火。”
    “好。”
    阿九关掉火,两个女孩并肩站在灶台前,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青芽低声问道:“我们回家以后,家里人会不会觉得我们变了?”
    阿九握着锅柄,轻轻摇头。
    “他们不会知道。”
    “可我们知道。”
    “知道也不能说。”
    “那很难受。”
    “我知道。”
    阿九的声音轻得像一口气,“所以教官才让我们回去看一眼。”
    雷豹和兔子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
    雷豹把一根树枝折成两截,又捡起来拼在一起。他的手指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像是在确认一件断掉的东西还能不能恢复。
    兔子看了很久,忽然说:“你在想枪。”
    “你怎么知道?”
    “你折树枝的时候,手指在找扳机。”
    雷豹沉默。
    兔子又问:“你杀的那个人,有家吗?”
    “不知道。”
    “可能有。”
    “嗯。”
    “他也可能杀过别人。”
    “嗯。”
    兔子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用难过了?”
    雷豹没有立刻回答。
    “还是要难过。”
    “难过说明我们知道那是人,不是靶子。”
    兔子抬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点头。
    “教官说过,不能把人当靶子。”
    “他还说过,拿枪的人要承担选择。”
    雷豹将折断的树枝放到一边,“我们现在只是在学着承担。”
    到了傍晚,七个人重新在客厅集合。
    桌上铺着一张普通的省际地图。
    苏寒没有用他们的真实姓名标注,只在地图上写了七个编号。
    “这次不是任务。”
    “也不是考核。你们可以看见家人,但不能认他们,不能让他们认出你们,不能留下照片、信件、物品,更不能因为情绪失控改变行程。”
    阿潮举手:“如果家里人正好认出我呢?”
    “那就否认。”
    “如果他已经拉住我了呢?”
    “继续否认。”
    “如果他哭了呢?”
    “你可以陪他站一会儿,但不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阿潮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再问。
    苏寒看向所有人。
    “你们要记住,回家不是回到原来的生活。你们已经进入了另一条路。家人能看到你们平安,已经是这趟路能给他们的最大安慰。”
    “他们如果知道你们经历过什么,未必会安心。身份暴露,反而会把他们拖进危险里。”
    李知舟问道:“我们可以和他们说几句话吗?”
    “可以。”
    “说什么?”
    “说一个陌生人会说的话。”
    “不能问想问的吗?”
    “想问的,可以问。只是不能用儿子、女儿、孙子或者旧日同伴的身份问。”
    屋里沉默下来。
    苏寒把七套新的伪装用品放在桌上。
    “明天开始,按编号走。每个人只去一个地方,最多停留半天。看完就走,不要留恋,不要回头追车。”
    阿九望着桌上的假发、肤蜡和旧衣服,轻声问:“教官,你会陪我们吗?”
    “会。”
    “每个人都陪?”
    “我会在附近。”
    阿潮嘀咕:“附近是多近?”
    “你看不见的地方。”
    “那跟不陪有什么区别?”
    苏寒抬眼看他:“有区别。你要是露馅,我会先把你拎走。”
    阿潮立刻闭嘴。
    兔子望向窗外。
    “我要先去山里。”
    “可以。”
    “我想看赵叔。”
    苏寒点头,“但不要走进那间木屋。”
    兔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只看一眼。”
    “一眼也可能让他认出你。”
    “他看不清。”
    “可他认识你走路的样子,认识你叫他时的声音,也认识你站在门口不说话的样子。”
    兔子安静下来。
    那片山谷里没有镜头,没有档案,也没有人会根据他的脸判断他是谁。
    可养大他的老人,认识他的不是脸。
    是他从石阶上跑下来的脚步,是他饿了以后吞咽食物的速度,是他听见口哨时会先看向哪一边。
    苏寒知道,这一站对兔子最危险。
    也最重要。
    “都去睡。”苏寒收起地图,“明天开始,你们要面对的不是敌人的枪,而是自己最想靠近的人。”
    七个少年陆续起身。
    他们走到门口时,阿潮忽然回头。
    “教官。”
    “说。”
    “如果我们没忍住,叫了家人的名字呢?”
    苏寒看了他片刻。
    “那我会让你们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离开。”
    “然后呢?”
    “然后重新学。”
    “学什么?”
    “学会活着想念一个人。”
    门被轻轻关上。
    苏寒独自留在客厅里,重新看了一遍地图。
    地图上七个编号分散在不同方向,像七颗被风吹开的种子。
    他知道他们终究会回到那片土地。
    也知道,他们不能再像普通孩子一样推门喊一声“我回来了”。
    有些人守护家乡,是站在家门口。
    而他们要做的,是让家人永远不知道,自己曾经离家那么远。
    夜里两点,院子里重新响起脚步声。
    苏寒没有回头,就知道是雷豹。
    “睡不着?”
    “嗯。”
    雷豹站在门边,没有进来,“我想问一件事。”
    “说。”
    “如果我父亲问我叫什么,我该怎么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1章过了那道线,谁也别回头(第2/2页)
    苏寒抬起眼。
    雷豹的资料里,父亲已经不在了,家里只剩下一个当年替他收尸、后来把他养大的老人。那老人不是亲人,却比许多亲人更像家人。
    “你可以说一个假名字。”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礼貌?”
    “如果他觉得你没礼貌,说明他还活着,还能对你生气。”
    雷豹低下头。
    “那就好。”
    苏寒把地图折起来,递给他一张写着时间的纸。
    “明天你第一个走。旧工业城的车站人多,接你的人会在对面修鞋摊旁边。你不需要跟他打招呼,只要看见红色雨伞就往北走。”
    “我记住了。”
    “不需要记太多。”苏寒道,“记住该见的人,记住该离开的时间。”
    雷豹接过纸,停了一下,又问:“教官,你有没有回过家?”
    苏寒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回过。”
    “能相认吗?”
    “有时候能。”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
    苏寒望向窗外的黑暗。
    “因为你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让家人承受知道真相的后果。”
    雷豹没有再问。
    他把那张纸折成四折,贴身收好,转身离开。
    天快亮时,其他人也陆续醒了。
    没有起床哨,没有集合口令。
    可七个少年还是在同一时间走到院子里,站成一排。
    他们没有穿作训服,也没有背武器。
    每个人手里只有一只普通行李袋,里面装着换洗衣服、现金、证件和苏寒给他们的伪装用品。
    看上去,他们只是七个准备回乡探亲的年轻人。
    没人会想到,他们的行李袋里还压着一张张写满陌生人姓名的纸。
    苏寒最后检查了他们的眼神和站姿。
    “记住,家乡不是战场。”
    七个人同时抬头。
    “在那里,不要用观察敌人的方式观察家人。”
    “不要在家门口计算退路,不要因为有人从背后靠近就突然转身,不要在听见熟悉声音时立刻做出战术反应。”
    阿潮小声问:“那应该怎么做?”
    苏寒看着他。
    “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慢一点,笨一点,允许自己不确定。”
    七个人互相看了看。
    他们学了太久如何在陌生环境里活下来。
    接下来,却要学着在最熟悉的人面前,假装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
    车辆在晨雾中驶出院落。
    ………………
    第一站是雷豹的家乡。
    那是一座北方旧工业城,城边的烟囱已经停了大半,厂区围墙上爬满了枯藤。老职工家属院没有门禁,楼道里的墙皮一层一层往下掉,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被风吹得发硬的棉衣。
    雷豹换成一个三十多岁的修理工,脸上贴了短短的胡茬,肩膀故意压低,走路时右脚略微拖地。
    苏寒没有跟在他身边。
    他坐在对面早餐铺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掉的豆浆。
    雷豹站在一间修理铺门口,盯着卷帘门上方那块褪色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老周修车”。
    他小时候没有父母陪着长大。
    父亲的老战友把他从福利院接出来,带回这间修理铺,教他拧螺丝、换轴承,也教他在有人欺负时不要低头。
    那个人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却替他交过学费,守过发烧的夜,也在他第一次离家时追到车站,把一只塞满零钱的布袋扔进他怀里。
    卷帘门刚拉到一半,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弯着腰从里面钻出来。
    男人比雷豹记忆里老了很多。
    他把一辆自行车推到门边,蹲下去检查链条。手指上的油泥已经洗不干净,指甲缝里全是黑色。
    雷豹走过去,蹲在另一边。
    “老板,修自行车吗?”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修。链条断了?”
    “不是我的。”雷豹把手里的旧扳手递过去,“路上捡的,想问问有没有人会修。”
    老人接过扳手,在掌心掂了掂。
    “外地来的?”
    “嗯,跑运输的。”
    “那你找错地方了。我们这儿只修车,不修人。”
    雷豹笑了一下。
    这句话和记忆里一样。
    小时候他膝盖摔破,哭着跑进铺子,老人也是这样说,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找出碘酒。
    老人低头摆弄链条,嘴里却忽然说道:“我有个孩子,很多年没回来了。”
    雷豹的手指一下收紧。
    “在外面工作?”
    “算是吧。”老人咬住链条,费力地把它扣回去,“他小时候话少,脾气硬,认准一件事就不回头。也不知道现在吃不吃得饱。”
    “他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雷豹低头看着扳手。
    “这种人,答应过的事,通常会做到。”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几秒。
    那目光在雷豹脸上停得有些久。
    苏寒已经放下豆浆,手指轻轻搭在桌边。
    雷豹知道自己该走了。
    “多少钱?”
    “不要钱。”老人把扳手递回去,“替我跟那个孩子说一声,他的房间还留着。床单我每个月都换。”
    雷豹接过扳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好。”
    他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问道:“如果他一直不回来呢?”
    老人低下头,继续修车。
    “那就一直留着。”
    雷豹没有再说话。
    他走过街角,才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
    第二站是阿潮的家乡。
    他家在南方一座靠海的小镇,街道两边全是鱼铺和渔具店。
    海风把招牌上的盐霜吹得发白,空气里有鱼腥味、柴油味和晒干海带的味道。
    阿潮换成一个跟着货车跑腿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两袋外地特产。
    他站在一家旧渔具铺外,迟迟没有进去。
    铺子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修补渔网。
    那人就是把阿潮养大的大伯。
    阿潮的父亲常年出海,后来一次出海后再也没有回来。
    母亲病逝得早,家里只剩下这个说话嗓门很大、做饭很咸、却每年都在门口等他的男人。
    “小伙子,买网还是买钩?”大伯问道。
    阿潮走进去,把特产放在柜台上。
    “大叔,想问你个事。”
    “说。”
    “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特别能说的孩子?”
    大伯手里的梭子停了一下。
    “能说的孩子多了。”
    “就是从小到大,别人说一句,他能接十句的那种。”
    大伯终于抬头,目光在阿潮脸上扫过。
    “你问他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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