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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喀啦……
特制的冰爪踩在坚硬的冰壁上，每一步都伴随着冰碴子碎裂的声响。
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气温也随之急剧下降。
头顶上天空，渐渐缩成了一条细缝。
大概下了有一百多米，我们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底部。
裂谷底部的空间跟三十年代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冰壁上却没见到那些各个年代的尸体和神秘的巨人。
“把手电都打开。”老K打了个手势，喊道，“从现在开始，五人一组。”
乌鸦也在风雪中扯着嗓子问：“赵哥，这裂谷宽得有上百米，长更是看不到头，咱们怎么找？”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圈四周的地形。
在这寸草不生的冰天雪地里，根本看不到土色。
但不代表着这冰雪下的地脉就死了，更不代表风水玄学在这白茫茫一片里就失了准头。
我从背包里摸出天一星盘。
只见星盘的磁针在天池里滴溜溜地转了两圈，最后缓缓定格，针尖直指裂谷的西北方向。
而且，这针尖还在一个极小的一个幅度内，微微发颤。
罗盘指针有八奇之说。
针头微动，或半阴半阳，说明地下有伏泉（地下水）或者地气异常。
“大家眼睛都放亮一点，重点摸西北方向。”
我冲着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红骨会那帮人带的肯定都是专业破冰设备。”
“只要他们在这里打过盗洞，不管是冰裂缝还是积雪掩盖，冰层的结构一定会发生改变。”
“重点留意那些有新雪覆盖的凹陷处，还有冰壁上不自然的裂痕！”
老K闻言，踩着冰爪咔嚓咔嚓地凑了过来。
他好奇地探头看了看我手里的星盘，拉下防风围巾，呼出几团白气：“赵老板，这底下全是万年老冰，上面还盖着不知道多厚的新雪，你拿个罗盘……在这冰天雪地里也能看出风水地势？”
我身边的慕颜和阿莲也是一脸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K老哥，这你就是外行了。”我将星盘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随口给他科普，“风水里有句老话，叫山川有脉，是为龙脉。”
“很多人以为到了雪山，满眼白茫茫，风水术、寻龙术就成了瞎子。”
“其实不然，雪再厚，那也是水气所化，属于地表之物，雪，是永远盖不住山骨的。”
老K听得一愣一愣的。
“山骨？”
“对，就是地底深处的土石地气。”
我跺了跺脚下厚重的冰川。
“罗盘的指针对地磁和底下的岩层应力非常敏感。”
“这雪山底层的巨大花岗岩基，还有板块挤压形成的褶皱断层，本就是最强劲的龙脉走向。”“你看着上面雪厚，但在风水里，雪越厚、越不被风吹走的地方，说明此地藏风聚气的能力越强，这反而是龙脉结穴、大墓所在的重要征兆。”
老K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抛出了一个疑问：“可这底下全都是冰和水啊，不是说风水里的气界水则止吗？这水气难道不会干扰你的判断？”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我笑了笑，也没藏着掖着，“在平原，水是界限，但在雪山，水成了干扰与指引的双刃剑，因为气是随水走的。”
“刚才你看我那罗盘的指针一直发颤没？在雪地里，指针不会像在平地那样干脆利落。”
“这是因为在厚厚的冰层下，液态水也就是暗河，和固态的冰川在互相转化，地气被这种水汽裹挟得比较紊乱，但这恰恰可以为我们所用。”
“如果指针指向某个山谷，并且像刚才那样微微震颤，那就说明，那下面的地气正在泄露，那地方必定有地下暗河冲刷出的裂隙！”
我抬起头，看着西北方向那片深邃的雪谷。
“那种裂隙，就是山体最薄弱的气口，猴子只要不傻，就绝对会找这种气口去打盗洞！”
老K听完，似是而非地哦了两声。
但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按照我给的方向推进。
我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杀师之仇，近在咫尺。
猴子……
当年师父教给你的手艺，你最好是一点不差地用在这里。
只要你敢动土，就算钻进阴曹地府，我也一定把你的耗子洞给揪出来！
然而，理论终归只是理论，
在这种大自然造就的极端环境里，想要落实到行动上，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天一星盘不是GPS导航，它只能指明一个气场汇聚的大概方位。
可要在方圆几公里的裂谷中，找到只有水桶粗细、还被风雪重新掩埋的盗洞口，那难度无疑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我们还要对抗这雪山恶劣的环境。
这活儿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全靠一寸一寸地去摸索。
接连两天，我们都一无所获。
除了几处天然的冰洞，连个鬼影都没见着，甚至大熊因为在冰岩上滑了一跤，还崴了脚。
我们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长时间在纯白的环境下用眼，哪怕戴着防护镜，眼睛也会出现轻微的雪盲症状。
直到第三天下午。
九川突然举起手里的冰镐，在半空中用力地挥舞了两下。
我浑身一个激灵，原本已经麻木的双腿瞬间有了力气，招呼着老K和慕颜他们，朝着九川的方向快步靠拢了过去。
“有发现？”我喘着粗气问。
“你们看这个。”
九川指了指面前那道犹如镜子般光滑的蓝色冰壁。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凑近一看。
在距离地面膝盖高的冰壁上，赫然排布着四五个规则的圆形孔洞。
这些孔洞直径大约有两根手指粗细，向内深入冰层十几厘米，孔洞内部还带着一圈圈螺旋状的纹路。
“这是……冰锥……”
老K在那个圆形的孔洞里抠了抠，带出了一点点还没有完全冻结的白色雪沫子。
“冰渣还没被新雪冻实，看样子是新打的，不超过三天。”
所谓冰锥，就是专业攀冰或者高海拔登山用来建立保护点的工具。
那种空心带螺纹的合金冰锥旋入冰壁后，强度极高，即便挂上几个成年人的重量都不会脱出。
等队伍攀爬或者下降通过后。
最后一个人再把冰锥旋出来回收，冰壁上就会留下这种带螺纹的圆孔。
“他娘的，总算逮到这帮孙子的狐狸尾巴了！”
鬣狗激动得一拳砸在旁边的雪堆上。
“既然他们在这儿打了保护点，就说明他们顺着这片冰壁走过。”老K转头看向众人，下令道，“快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冰锥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