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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颜敬你是长辈，我可不欠你什么！”我收起了恭敬的嘴脸，冷冷地盯着龙碧月，“那玉琀你爱卖不卖，轮不到你这老妖婆在这儿拿话糟践她！”
龙碧月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弄得一愣。
在这十万大山里，谁见了她不是吓得两股战战、唯唯诺诺？
这么些年都没人敢跟她这么说话。
我本以为她会翻脸。
可出乎意料的是，短暂的错愕之后，龙碧月那张年轻的脸上竟然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再次在屋子里里回荡开。
“嗬嗬嗬……老妖婆？”
她笑的眼泪都快挤出来了，甚至伸手去擦眼角的泪花。
我紧紧护着慕颜，跟这种脑子有大病的疯女人打交道，随时都得防着她下死手。
龙碧月笑够了，脸上的癫狂瞬间收得一干二净，又恢复了那副温婉阴沉的模样。
这种割裂且迅速的情绪转换，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阿颜呐，你这情郎还真是个急性子，”她翻着眼睛斜睨我一眼，“既然是来求我办事，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住？”
说着，龙碧月拖着步子走到墙角，从阿生旁边的破旧樟木箱里，摸出了一个通体暗红的木盒。
那四方木盒看着有些年头了，表面包着一层厚厚的浆。
她在木盒的铜扣上轻轻一挑。
啪嗒一声。
盒盖瞬间弹开。
呼！
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溢了出来，哪怕隔着几米的距离，我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阴寒，激得我生生打了个冷战。
龙碧月走回桌前，随手将那暗红色的木盒扔在了桌面上。
只见盒子里垫着一层黑色的防腐绒布，中央的凹槽里，静静地趴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蝉。
那玉蝉雕工极佳，寥寥几刀，却将蝉的头、翼、腹刻画得刚劲有力、栩栩如生。
通体的玉质更是白璧无瑕，温润如脂。
而最诡异的是，在这昏暗的堂屋里，这枚玉蝉竟然隐隐透出淡蓝色的幽光。
极阴水坑出的封窍玉琀！
果然是极品！
只是……看着看着，我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玩意儿，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猛然间，我的脑子里灵光一闪，二阶堂那老秃驴的脸在我的记忆里蹦了出来。
我想起来了！
这玉蝉的形制、大小、材质，不就是当初在徐福墓里，二阶堂拿给我们看过的那枚冰魄琀蝉吗？
我记得老秃驴当时说过。
徐福留下的石碑上记载，冰魄琀蝉并不是单只，而是一对。
当年始皇统一六国后，集天下能工巧匠打造的镇魂之宝，能保尸身千年不腐。
难道说，眼前的这就是另外那一只？
我眯起眼睛，忍不住凑近了些仔细端详起来。
确实没错！
无论是玉质还是那栩栩如生的雕工，简直和当初二阶堂隆全手里的那枚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枚玉蝉的左翼上，有一条细长的红线。
“东西就在这儿。”
龙碧月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百无聊赖地敲击着木盒。
“小哥不愿意做种，我也不强求。不过，要想拿走这块玉琀，你们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慕颜警惕地盯着她。
龙碧月苍白的唇微微一张一合，吐出一句话：“陪我去找亿萝。”
亿萝？
我愣了一下，对这两个字毫无头绪。
不过，从慕颜的口中，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
传说很多年前，黑苗一脉有个叫枝女的蛊女，为了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情郎，将满腔的思念和怨念炼成了一朵黑色的花蛊，就叫亿萝。
据说亿萝刚盛开之时，枝女欣喜地拿着它让父母亲人欣赏，没想到，看过那朵花的人除了她自己，所有人全部瞬间僵死。
枝女自己也没想到，亿萝的蛊性会是这样。
她本就思怨的情绪更崩溃了，连带着蛊术也增强了无数倍。
最后，为了不让这花蛊落入心术不正的人手里，枝女便带着亿萝隐居深山，再也没出现过。
慕颜给我解释完，看向龙碧月，蹙了蹙眉。
“表姑，亿萝是传说中的花蛊，可记载中一直没有被证实，根本就不存在！”
“不存在？”龙碧月低着头阴笑，“枝女的执念那么深，亿萝可是她的至尊花蛊，怎么可能不存在？”
说着，她目光死气沉沉地转向我。
“怎么样，小哥？”龙碧月嘴角的笑容越发诡异，“只要你们陪我进山去找亿萝，这块冷玉，就是你们的了。”
我心里飞快地盘算了片刻。
“龙表姑。”我也坐回到椅子上，试探道：“那传说中的亿萝，到底在哪全凭你一句话，万一最后没找到我们不白跑一趟？”
“你想先拿玉？”龙碧月唇角微微扭曲吗，反问我。
被当面戳穿了心思，我倒也不觉得尴尬，嘿嘿干笑了两声。
“你当我在深山里待傻了吗？”她阴狠狠地盯着我，手指在木盒上轻轻一扣，那散发着寒气的盒子被她死死关上，“玉琀要是现在给了你，你们俩跑了，我去哪儿找人？”
我嘴角抽了抽。
得。
这老妖婆，是打算拿这块玉琀当胡萝卜，把我们当拉磨的驴使唤！
我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真想一把掐住她那纤细的脖子把东西抢过来。
但在这落水寨，又是别人的地盘，更何况还是一个连慕颜都发怵的蛊娘，硬抢绝对是下下策。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慕颜。
慕颜此时也正看着我，眼神里也写满了挣扎和犹豫。
她也很清楚，跟着龙碧月进山找一个虚无缥缈的花蛊，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眼下僵持下去也不是回事。
我冲她挑了挑眉，意思先答应下来，再静观其变。
只一个眼神，慕颜就读懂了我的意思。
“好，我们答应了。”她点头应下，还不忘冷冰冰地威胁一句，“但表姑您最好说话算数，否则，阿颜绝不让您好过！”
龙碧月被威胁不仅不恼，反而站起身，亲昵的摸了一下慕颜的脸。
“这样才对，阿颜总算有点慕容家传人的样子了。”
“明天一早在你们寨子外，咱们不见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