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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老哥，给我留口活气，别打死。”
“放心。”
老K心领神会。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枪托抵在肩窝，食指在扳机上轻轻一压。
伴随着沉闷的枪响，下方正准备去掏黑袍背包的猴子，右腿膝盖处猛地爆开一团血雾。
“啊！”
猴子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往前一栽。
那把精巧的掌心雷手枪也脱手飞了出去，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滑出老远。
“谁！谁他妈打黑枪！”
他惊恐地大吼着，但求生的本能却让他双手在地上拼命扒拉着，试图去抓掉落的保命符。
噗！
又是一声闷响。
老K第二发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精准无误地洞穿了猴子伸出去的右臂。
强大的动能直接将他的胳膊钉得往后一甩。
“上。”
老K放下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我们这几个人迅速从从钟乳石后方翻了出去。
鬣狗和乌鸦一左一右，犹如两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贴近了倒在地上的猴子。
乌鸦将那把掌心雷踢进了远处的黑暗里，鬣狗则是毫不客气地踩住猴子那只还在流血的断臂上，枪口怼在了他的太阳穴。
“别动！再动一下老子让你脑袋搬家！”
猴子疼得浑身打摆子，满头都是豆大的冷汗。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鬣狗的战术靴，看向从缓缓走出来的我们。
当他看清我的脸时，他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原本还在哀嚎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甲……甲子？”
猴子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上，精彩极了。
震惊、恐惧、难以置信，最后全都化作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这么多年没见，你这礼数，还是这么大。”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我本以为我会很生气地冲上去先狠狠地揍他一顿，但真当面对这个杀师仇人时，我反而却变得异常平静，心里甚至泛不起一丝波澜。
“我当是谁……能悄无声息地摸到我后头……”猴子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在我和老K他们身上扫过，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认栽了。”
“认栽？”
一个冰冷的女声从我身后响起。
阿莲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停在我身侧。
猴子先是茫然了一瞬，紧接着，那张阴鸷的脸微微扭曲，嘴唇像过电一样哆嗦起来。
“小……小莲？”
阿莲没有说话。
她手里拿着猴子刚才用来击毙黑袍的掌心雷手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又咔哒一声推了回去。
“小……小莲？小莲你听我解释！”猴子这下是真的慌了，挣扎着想要往后退，“当年老头子的事，我也是一时糊涂……我是有苦衷的！”
显然，猴子也很了解阿莲，她越是安静，下的手就越狠。
“一时糊涂？”阿莲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冷笑，枪口缓缓对准了猴子的眉心，“那你现在清醒了吗？”
“甲子！甲子！你听我说一句，就说一句。”猴子见阿莲油盐不进，赶紧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我，“你劝劝她！你是懂行的，你比谁都清楚咱们这行的现状！”
猴子语速极快，生怕下一秒阿莲就毙了他。
“你就说，咱国内的斗还有什么可倒的？洛阳、西安、长沙……那些老盘口早就被同行掏成了马蜂窝！十墓九空啊甲子！咱们辛辛苦苦踩盘子、看风水、打盗洞，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挖出来的全是一堆破铜烂铁！”
“就算真让你碰上个生坑，你敢轻易出手吗？到处都是天眼，到处都是雷霆行动。”
“在国内支个锅，提心吊胆，挖个破狗清的砖室墓，弄出几个破瓷碗，转手还要被那些喝茶听戏的二道贩子压价。万一折在里面，或者被雷子盯上，吃一颗花生米，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猴子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说动了我，撑着仅剩的左手，半靠在石笋上。
那张因失血而惨白的脸上，居然泛起了一丝病态的红晕。
“可是老头子呢？他太守旧了！他脑子里只有祖宗那点规矩，这是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他一把年纪了，也赚够了养老钱，可咱们难道还能守着那套规矩过多久？”
猴子越说越激动，甚至忽略了抵在太阳穴上的枪管。
“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那些洋鬼子所谓的考古队、探险家，拿着洛阳铲当烧烤架，拿着地质雷达在沙漠和雨林里瞎转悠！他们懂个屁的风水！他们懂个屁的龙脉？”
“甲子，咱们应该出海！把手艺放到国际上去，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大的一片蓝海？”
他用那只沾满泥血的左手，用力地在半空中挥舞了一下，仿佛在描绘一个巨大的版图。
“东南亚的原始丛林里，有高棉帝国遗留下来的佛塔地宫；中亚的费尔干纳盆地，埋着大宛国时期的汉军戍边将士墓；还有东欧、保加利亚的色雷斯王陵，斯基泰人的古坟，那才是咱们土夫子该去的地方！”
“你们知不知道，海外有多少当年被洋鬼子抢走的汉唐明器、商周青铜？那些东西被他们埋在家族的私人庄园里，建在隐秘的地下室里。咱们完全可以去挖老外的祖坟！去把咱们得东西弄回来！”
“这叫走向国际！这是为国争光！我把咱们的手艺带向了世界，顺应了这个时代！这不对吗？”
听到这，乌鸦在后面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我草，你这孙子还能把欺师灭祖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去搞传销屈才了。”
我没有制止乌鸦的嘲讽，只是蹲下身用力按着猴子的肩膀。
“所以呢？”我平视着他，强压着声音里的情绪，“你想顺应时代，想去给洋人当狗，去挖什么色雷斯王陵，这都是你自己的选的道儿。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单飞，师父绝不会拦你。”
“我就问你一句，为什么要杀师父？”
猴子被我这句当狗刺得脸颊一抽，左手死死抠着地上的碎石。
“甲子，那次……那次下地，你没跟着去，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在下面看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地下深处。
“咱们点穴的时候，看走眼了。”猴子咽了口带血的唾沫，语速极快，“等我和师父打穿了墓室顶的青砖，下到主墓室里才发现，那他妈根本不是什么汉墓！那是个冢中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