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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大地上，杨明咬紧牙关，口腔里充满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剧痛的身体，慢慢地，极其艰难地从土坑中爬了起来。
站稳身形，目光如最寒冷的冰刃，缓缓扫过周围的荒山野岭，最终望向了导弹可能袭来的远方天际。
不需要证据，他心中已然明了。
这两颗精准无比的导弹，定然是九龙阁送给他的第一份“大礼”！
除了他们，没人会有如此庞大的权势！
除了他们，也没人会如此丧心病狂！
“很好……”
杨明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这份‘厚礼’，我记下了！等着吧，我一定会如数奉还给你们的！”
唯有鲜血，才能洗刷这份仇恨！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夏彤已经冰冷的，残破的遗体抱起，一步步艰难地挪向不远处传来流水声的地方。
在那里，杨明找到了一处风景秀丽，靠近溪流的平地。
用双手挖掘出一个深深的墓穴，这个过程牵动了他的伤势，让他几次咳血，但他依旧坚持着。
杨明将空姐轻轻放入穴中，整理了一下她身上残破的制服。
随后，他在她的随身小包里寻找能标识她身份的东西。
最终找到了一个化妆镜和夹在镜子里的一张小小的毕业照。
照片上，戴着学士帽的夏彤笑得阳光灿烂，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照片背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她的名字。
夏彤……
“原来你叫夏彤……”
杨明低声自语，将照片小心地放在她的胸口。
“今年刚毕业吗？本该有很长很好的人生……”
他将泥土缓缓覆盖上去，堆起一个简单的坟茔。
又找来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块，用指尖刻下“夏彤之墓”四个字，立在坟前。
他站在墓前，沉默良久，山风吹动他破碎的衣衫，猎猎作响。
最终，他对着新坟，用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起誓。
“安心走吧。这笔血债，我会替你讨回来。所有参与此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让他们……全部下去给你陪葬！绝不会让你孤单一人上路。”
说完，他转身走到溪流边，想要清洗一下脸上的血污和泥土。
清澈的溪水倒映出他此刻狼狈却杀气腾腾的面容。
忽然，他看到了留在他左边脸颊上的那个清晰的，鲜红的唇印。
那是夏彤在以为获救时，激动之下留下的。
杨明的动作停滞了。
他沉默地看着水中的倒影，看着那个唇印。
许久，杨明脱下身上已经破损不堪的衣服，浸入冰冷的溪水中，拧干。
然后开始仔细地擦拭手臂，脖颈等其他地方的污迹。
然而，他的手指，却始终避开了脸颊上那个唇印所在的位置。
最终，他扔掉了湿漉漉的上衣，毅然转身，朝着山外可能有城镇的方向走去。
脚步虽然因为伤势而有些虚浮，但背影却挺得笔直，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气。
然而，他终究是伤得太重了，不死功的自愈能力虽然强大。
但黑袍人造成的创伤还没完全恢复，所以也导致自愈能力明显下降。
强行行动和巨大的情绪波动，加剧了内息的紊乱。
还没走出十分钟，一股难以抑制的腥甜再次涌上喉咙。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脚下的杂草。
杨明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
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
荒山野岭，只剩下风吹过树林的呜咽声。
当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锚，被一点点拉回现实时。
杨明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混杂着青草，泥土和篝火烟气的空气，以及身下粗糙帆布帐篷的触感。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狭小的帐篷顶棚，几缕阳光透过浅绿色的篷布缝隙。
在昏暗的空间里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杨明尝试挪动身体，一阵如同被拆散重组般的剧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传来。
尤其是胸口和后背，仿佛被千斤重锤狠狠砸过，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不得不放弃立刻坐起的打算。
两颗导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即便有真气罡罩护体，其震荡之力也几乎将他本就未愈的内伤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他艰难地内视丹田，发现真气紊乱如麻，几处关键经脉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不死功正在缓慢地修复着损伤，但这个过程显然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安全的疗伤环境。
杨明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虽然布料普通，颜色洗得有些发白，却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味道，在这深秋山野的清寒中，提供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被角掖得整整齐齐，显示出救助者的细心。
“撕拉——”
这时，帐篷的拉链被人从外面小心地拉开，一个年轻人的脑袋探了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皮肤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略显笨重的黑框眼镜。
脸上点缀着几颗浅褐色的雀斑，眼神清澈见底，带着涉世未深的单纯和一种近乎天真的善意。
看到杨明睁着眼睛，年轻人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嘴角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你醒了啊？太好了，谢天谢地！”
“昨天发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呼吸都快感觉不到了，我还以为你肯定撑不住了……”
他似乎意识到话不吉利，连忙刹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显得有些憨直。
“感觉怎么样？能动吗？要不要喝水？”
杨明的声音因为干渴和虚弱而显得异常沙哑平淡。
“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
年轻人脸上洋溢着助人后的快乐和一点点自豪。
“昨天下午我去那边的小溪边打水，准备晚上煮泡面，结果就看见你倒在岸边，半个身子都浸在水里，吓了我一大跳！我就赶紧把你拖回来了。你昏迷了整整一夜，还发高烧，说胡话……”
他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来自我介绍。
“哦对了，我叫皓晨，是古城大学物理系大二的学生，这些都是我的同学，我们周末一起来这边露营的。”
“我叫杨明，再次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杨明言简意赅地道谢，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忍着周身撕裂般的剧痛，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极其缓慢而艰难地坐起身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受伤的经脉，让他眉头紧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