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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狼嗥，继而夜色里亮起了十几盏绿色的小灯笼，那是饿狼的眼睛。
“唉，如今民不聊生，饿殍遍野，这些狼吃死人都吃惯了，闻着血腥味就来了。”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白莲教那七八个败兵的断头和尸体，以及卧着两匹不断哀鸣的伤马。
这两匹马虽然身上大部分都涂抹了厚厚的血泥，但火海区域甚大，到了后来血泥都被烤干剥落，两匹马直接暴露在火焰中，被严重烧伤了身体。
这两匹马已经救不回来了，留着也只能慢慢死去，沦为饿狼的一顿美餐。
铁石坚咬着牙给两匹马来了个痛快，然后听从刘长风的建议，直接丢入火海中焚烧。
刘长风也没闲着，将败兵的残尸断首拖到火海里焚化。
铁石坚又绕路回到土堡中，将那两匹马尸也投入火海。
两人站在火海旁边，看着炽热的火苗将人马尸体渐渐烧化，不由得横生感慨。
今夜只要两人有一人贪生怕死，惜命偷生，就不可能两人同时全身而退，甚至可能一个也活不了。
那时候，在火海里化作飞灰的就该是他俩了。
等了许久，火海才渐渐熄灭，包括先前三名被铁石坚斩杀的白莲教骑将，一地的死人死马全都烧成了一堆堆骨灰。
两人挖了两个坑，分别将死人死马入土安葬，然后由刘长风念经超度。
打仗嘛，难免会有士兵战死，会有战马阵亡，平时情势紧急顾不上也就罢了。
如今这些尸首就摆在眼前，他们又都有闲暇，如果不管不顾，任由他们的遗体被野兽糟践，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后半夜，两人身上衣服都是烧出来的洞洞，不免感到寒风刺骨。
两人商量过，此时天黑风冷，连夜赶路遭罪不说，附近多有白莲教出没，撞上少不了又是麻烦，还不如就留在土堡这，做个灯下黑，更为安全。
苦战了半夜，两个人疲惫不堪，很是需要休息，刘长风更是需要一个安静踏实的地方打坐恢复法力。
这附近，还就是土堡最是合适。
两个人回到古堡，一进大门，不由得愣了一下。
火堆不知何时又着了起来，熊熊燃烧着，映照着火堆旁一个绿色的美丽身影。
“快过来烤烤火，热乎热乎，两位爷可是辛苦了！”
绿衣女子一边向火堆上添柴，一边热情的招呼着两人。
两人走过来靠近火堆坐下取暖，刘长风盘腿闭目，开始运功恢复法力，铁石坚则随口问道：“刚才我回过这里一次，没有看见小娘子，还以为你吓跑了呢？”
绿衣女子低眉顺眼的低头回道：“贱妾见你们在外面，又是杀人，又是放火，心里害怕的紧，就从后面豁口爬了出去，想要寻个安全的地方躲着，谁知道出去走了没多远，看到有饿狼出没，只好又躲回来依傍二位爷。”
铁石坚因为小妹出事的缘故，对这女子比平时更是倍加怜惜，此时沉声同情地说道：“你一个弱女子，独自一人在这兵荒马乱、天寒地冻的时候逃难，属实是太危险了，可惜我的家也没了，不然把你安顿在我家，和我小妹做个伴当倒是不错。”
铁石坚见这女子不但容貌秀丽，脾气秉性也甚是温婉，心想如果大弟二弟还活着，给他俩谁人做个妾室也是个美事。
这个年头，为了能有口饭吃活下去，不少人家会将儿女白白送给别人家，做奴做婢也好，做做姬妾也罢，只要饿不死就行，哪里还敢奢望别的。
绿衣女子抬头看了眼铁石坚，又急忙低下头去，小声问道：“多谢军爷看顾，小女子就是这个苦命，倒也习惯了四处颠沛流离，风餐露宿的日子。罢了，能活一日是一日，死了倒还省心了。”
“哎，此言差矣。”铁石坚大手一挥，对她刚才的话颇不以为然，“你一个女儿家，又生的这般年青好看，流落江湖会吃好多苦头。等到天明，你便跟着我们兄弟俩，帮你同去前边寻个良善人家，我再给你留下些银两，这样你就能过上安稳日子啦。”
那女子听了，低头默默无语，过了半晌，方才抬起头看着铁石坚嫣然一笑说道：“军爷觉得我好看吗？”
铁石坚见她一张俏脸，映着火光突然一笑，有如春花乍放，不由得微微晃神，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她，双眼盯着火堆喃喃地道：“好看，当然好看，和我家小妹一样，一笑就会有两个酒窝，好看的紧！”
“嘻嘻！嘻嘻！”女子听他连说三声好看，不由得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唇边酒窝，花枝乱颤般娇笑。
“军爷，你刚才说家没了，那你小妹还在吗？”
“在，当然在，只不过她此时还在白莲教贼人手里，不过不打紧，我一定会把她救回来的！”铁石坚抬头看着空处，出神的说着，与其说是回答女子问题，倒不如是给自己打气。
“军爷心底这般善良，必有福报，又有一身的好武艺，妾身相信，军爷一定会把小妹救出来的。”
女子一边往柴堆上续了几根木柴，一边幽幽的说着，继而转过俏脸，一双妙目，被火光映的闪闪发亮，看着铁石坚道：“军爷的家怎得没了，是被白莲教害了吗？”
铁石坚闻言双拳不由得紧紧握了起来，一边烤火，一边将家人惨遭白莲教匪屠戮的事情说了出来。
宁静破陋的土堡中，熊熊燃烧的火堆旁，铁石坚和绿衣女子轻声叙话，一旁的刘长风则是沉默不语，只顾闭目运功。
将家中惨祸说出来后，铁石坚愤懑的心情不由得好转了些许，向着绿衣女子问道：“我见你谈吐衣着，不像普通人家，怎得也落到这步田地？”
“唉！”女子先是幽幽一叹，看了眼铁石坚后又低下了头，“妾身的事情说来话长，只恐有污尊耳。”
“无妨，都是苦命之人，你只管说来就是，我很想知道。”铁石坚脱口说道，刚说完却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
他感到惊讶，是因为他一向沉默寡言，平时对女子更是三缄其口，怎得今晚与这陌路相逢的绿衣女子，竟是如此健谈。
今夜和这绿衣女子说的话，恐怕比他十余年行伍生涯，与所有女子的对话加起来都要多得多。
这时只听得女子缓缓说道：“还忘了告诉军爷，妾身韩氏，小字玉翠，这事啊，还要从那年春天说起。”
玉翠，玉翠，好美的名字，只是怎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铁石坚心里暗自疑惑，一时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听到的，只好暂且不管，继续听那女子讲述。
暗夜沉沉，篝火熊熊；佳人貌美，往事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