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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
男人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我叫周启明，破军俱乐部商务合作部的负责人。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和您谈一谈合作。”
陆铁沉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陆山海坐在铁砧旁，烟杆拿在手上，对这种一眼就不是好人的访客，他没什么好脸色。
周启明似乎并不介意这种冷淡。
他将银灰色公文箱放到工作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只有一份合同，和一张银行凭证。
“破军公会很欣赏您的锻造能力。”周启明说道，“尤其是您最近在《古神纪元》里打造出的装备。蓝色套装，以及可以升级的那把重锤剑，都很有价值。”
他表现得非常客气。
可陆铁沉听到“可升级武器”几个字时，眼神还是微微凝重了点。
断岳刚重铸完不久。
不知道是破军的消息灵通，还是金算盘的大嘴巴真的很大，但现在几乎可以板上钉钉了，破军就是在针对他。
周启明继续道：“我们希望聘请您成为破军的独家锻造顾问，不需要加入公会。”
“签约金三十万联邦币，合同期三年。期间，破军会提供游戏内的材料、资金、练级队伍，也会帮助你们把现实的工作环境升级一下。”
他朝铁铺四周看了一眼。
“我看这间铺子有些年头了。炉子、通风、材料储存，甚至外面的门头，都可以重新做。”
陆铁沉瞥了一眼那张银行凭证。
三十万联邦币。
确实不少。
还够把陆家铁铺从里到外翻新一遍，也足够让爷爷轻松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破军之前没有那些针对他的小动作，陆铁沉可能就答应了。
不过现在光凭这些就想让他接受，也太小看他陆铁沉了，铁匠也是要看合作伙伴靠谱不靠谱的。
“其他条件呢？”陆铁沉问，虽然心里已经拒绝了，他还想看看破军还有什么心思。
周启明笑了笑。
“很简单。”
“第一，您在游戏内打造的高品质装备，需要优先供应破军。”
“第二，不能向破军的主要竞争公会出售同等级装备。”
“第三，您的锻造过程、材料搭配和设计方案，需要和破军生活职业团队共享。”
最后一句说出来，铁铺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奇怪了。
陆山海拿起烟杆，在铁砧边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是没睡醒吗？就算你后面加两个零，我们也不接受。”
周启明转头看向老人。
陆山海慢慢说道：“不来学习人家怎么打铁，单单想要材料搭配、设计方案、锻造过程。你说说你想买的是什么？”
周启明的脸上依旧挂着职业般的笑容。
“陆老先生，这不是买。是合作。”
“破军愿意给陆先生一个更大的平台。以他的能力，没必要一直守着一间小铺子，和那些普通玩家争几块矿石。”
这时，陆铁沉终于开口了。
“我不签。”
周启明看向他。
“陆先生可以再考虑。”
“没什么好考虑的。”陆铁沉说道，“装备我自己打，材料我也自有办法。破军的条件并不合适我。”
周启明沉默片刻。
他没有立刻收起合同。
“您或许不太了解破军的体量。”
“一个公会不管想做什么，材料、人手、市场，都会比个人更有优势。您现在有手艺，也有名气，但想把陆家铁铺一直开下去，不是只靠几件蓝装就够的。”
这话听着像劝。
可里面那点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陆铁沉抬起头和他对视。
“那也和你没关系。”
短暂的沉默后，周启明看了他两秒。
随后，他合上公文箱，重新露出笑容。
“行。”
“合作本来就该慢慢谈。合同我先留下，陆先生什么时候改主意，可以联系我。”
“拿走。”陆山海说道。
周启明动作一顿。
陆山海盯着他说。
“我这铺子小，放不下你这么大的合同。”
这时候，他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
收起合同和银行凭证，对陆山海微微颔首。
“那我就不打扰了。”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陆铁沉一眼。
“破军不急。”
“陆先生也可以慢慢考虑。”
男人离开后，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炉火的噼啪声。
陆铁沉站在原地，没说话。
陆山海拿起烟杆，轻轻敲了敲铁砧。
“三十万，心动没？”
陆铁沉想了想。
“有一点。”毕竟对贫民窟的他们来说，三十万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
“正常。”陆山海说道，“钱谁不喜欢。”
他停了停，又道：“可人家给你三十万，不是因为你值三十万，是因为他觉得以后能从你身上拿走更多。”
又开始了，爷爷的教育时刻，陆铁沉看向爷爷。
陆山海暗骂了一声。
“就像有人来拿一块好料，非让你按废料的价卖给他，那不是做生意，是让人当傻子。”
这道理陆铁沉自然也知道，他笑了笑。
“我知道。”
“知道就行。”
陆山海重新夹起那块旧铁片。
“游戏里的事，我不懂。”
“但你自己拿主意。手艺在手里，路才在脚下。”
回到后间，陆铁沉躺了一会儿，被破军这么一折腾，谁还睡得着。
周启明那句“破军不急”，一直在脑子里转。
对方既然能找到现实里的陆家铁铺，后面肯定不会只靠高价收材料这么简单。
下午，陆铁沉重新上线。
大夏城的阳光依旧明亮。
陆家铁铺门口的人比平时少一些，大概是金算盘把暂停接单的牌子还挂着。
陆铁沉刚走进店里，金算盘就从柜台后探出头。
“陆兄弟，你来了正好。”
“怎么？”
“百业商会的人找你。”
金算盘把一封游戏内信件递过来。
信件署名是百业小王。
【陆老板，百业商会准备建立大夏城玩家交易所。】
【材料、装备、订单、担保，都会纳入交易所的公开体系。】
【陆家铁铺如果愿意入驻，我们想和你当面谈谈。】
【不签独家，不碰你的锻造手艺，只谈生意。】
看完信，陆铁沉又看向金算盘。
“你觉得呢？”
金算盘眼睛一亮。
“我觉得能谈。”
“破军能靠钱把材料价格炒起来，百业商会未必能和他们正面拼钱。但交易所一旦做起来，材料价格、成交记录都摆在明面上，他们就没那么容易把市场搅成一锅粥。”
“而且……”金算盘搓了搓手，“交易所啊。以后大夏城所有人买卖装备、材料，可能都得从那里走一遍。”
陆铁沉想了想。
“那就去看看。”
金算盘立刻站起身。
“好，我去回消息。”
破军、百业商会，还有越来越热闹的大夏城，都已经开始围着陆家铁铺转起来。
陆铁沉不喜欢麻烦。
但麻烦既然找上门了，也不能一直躲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