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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看着她们，没说话。
这些人，过去她不是没通知过，那时候挨家挨户的去叫，但一个都不来。
要么是推辞自己忙，要么是说有别的事儿，有的甚至都不掩饰自己作壁上观的意思。
现在，一看到能赚钱了，倒是主动来了。
就算苏婉清性子软，好说话，此时也无话可说。
王秀芝继续笑着：“婉清，那时候你不是还叫过我们吗？过去嫂子忙，一直没腾出手来，这不刚腾出手就赶紧过来了。”
旁边两个人也附和：“我这边也是，好不容易才抽出空来，呵呵，来晚了点，别嫌弃哈。”
“多个人多份力嘛。”
话说得好听，可她们到底啥意思，谁能看不出来？
婉清还没开口——
“王秀芝，你还真有脸说这话！”
张翠兰拎着木铲就走过来了，“还多个人多份力？滚一边去吧！当初你咋不说这种话！老娘咋喊你们都不来，一个个说自己没空没空！现在一看能赚钱了，就有空了？你们也是真有这个脸！要是我，我是不好意思腆着这个脸过来！”
王秀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脸色带上了几分难看。
张翠兰这话说的太直白了，她们觉得面上挂不住。
“翠兰，都是一个院子的，话别说的这么难听，我们那时候真的是有事儿忙……”
“我呸！”张翠兰叉着腰，“你家忙不忙我能不知道！你要是真知道错了，过来实话实话，承认自己过去是不想出这个力，现在知道后悔了，我兴许还考虑考虑，你连真话都不说，还想糊弄我们？不欢迎！”
“翠兰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
王秀芝身后的一个军嫂说，“这儿弄得跟你是管事儿的一样，咱们不都是军属嘛，一个岛上住的，凭啥你说啥就是啥！我们是来问婉清的，管你什么事儿了你在这儿呜呜渣渣的！”
“咋就不管我事儿了！这活是我干的，池子是我挖的，就连第一铲子盐都是我铲的！这是我们大家伙的！”
张翠兰寸步不让道，“你们别以为婉清好说话，就想过来忽悠婉清！我告诉你们，没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心思，见风使舵，作壁上观！你们这种就是典型的两面派！”
“你——谁两面派了？你别乱扣帽子啊！”
“你就是！我们不欢迎你们这种两面派！想赚钱自己挖个坑晒盐去，没人拦着你们！”
张翠兰说话的同时，其他的人也都凑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明显是跟张翠兰一条战线。
王秀芝几人看情况不妙，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张翠兰看着她们的背影，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
苏婉清在一旁，心里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似乎公公担心的事情，已经在悄悄酝酿了。
王秀芝她们算是走得干脆的。
她们属于陆振邦当初推测的三类中的第二类人。
这种人虽然懒、爱占小便宜、不想出力，但她们的危害并不大。
杀伤力最大的，还是第三类人——
在家属院另一头。
刘凤英家的院子里，几个人又凑到了一起。
“你们说说，这公平吗？”
“这岛是大家的吧？盐是从岛上弄的吧？这按理来说，就是岛上的钱吧？咱们也是岛上的人啊！凭啥分钱的时候没咱们的？”
“就是！她们不就是挖了几铲子土吗？凭啥就能拿钱了？说到底，盐不还是集体的！她们这是盗窃集体财产！”
“哼，那个陆振邦，天天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军属都是邻居，都是一家人，到头来还不是只给自己人分钱了？”
“就是，说什么一家人，真分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一家人了？咱们不就是没干活吗？没干活咋了？这钱就该有咱们一份！”
“再说了，他凭啥怪咱们没干活？他要是先给咱们钱，咱们不就肯干了？说到底，我看他们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喊咱们！”
……
“你们说，这口气咱们就这么咽了？”杜小秋不服气的问。
“咽？凭啥咽！她们现在挣了钱，就把咱们撇一边了？”
“可现在咱们也没招啊？”
“要我说，”杜小秋压低声音，“咱们去给她们搞点破坏。她们盐池不是晒的吗？咱们晚上去放点水，看她们还晒不晒得出来！”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随即有人摇头。
“你可别犯浑！”任红梅赶紧否了，“这要是被抓住了，说都说不清楚！到时候不是占不到便宜，是把自己往坑里送！”
“那你说咋办？”杜小秋有点急。
“要不……咱们自己也搞？”
旁边一个人胖胖的婶子试探着说，“我看她们弄那个，也不难啊，不就是挖个池子，把海水引进去晒嘛？”
刘凤英嗤了一声，“你看着不难，你会吗？”
那人一愣：“不就是晒干？”
“哪有这么容易？你知道什么时候放水？晒到什么程度？你啥都不懂，弄出来一堆废盐，谁要？再说了，就算真的晒出来，你卖给谁？人家收购点认你吗？你没看连陆振邦都为这个头疼好几天？”
此话一出，气氛一下子又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个女人，慢慢开了口。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众人闻言都看了过去，那是个四十五六的女人——马秀兰。
她一开口，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她在这群人里，是最有分量的一个。
尽管她丈夫的职务不高，但她家里背景硬——父亲、哥哥都是烈士。
这身份，在这种地方，说话是有分量的。
“马姐，你有办法？”刘凤英立刻问。
马秀兰看了她们一眼，神色平静，“办法当然有，这事儿关键在于，不能硬来。”
“您是说给她们服软？可她们能依吗？”
“谁说要服软了？”马秀兰慢慢说道，“咱们可以跟她们谈啊。”
“谈？怎么谈？”
马秀兰笑道：“她们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咱们就跟她们说，都是一个岛上的，你们不能把我们撇下。要么大家一起干，分钱大家分。要么——”
她顿了顿，“咱们就去举报。”
“举……举报？举报什么？”
“举报他们身为军属，倒卖国家统购物资！”
此话一出，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这……这不好吧？再说了，她们这也不是投机倒把啊？”
马秀兰耸了耸肩，“我知道啊，我就没想着能罚她们，我就是搅局，让她们搞不了啊。三天两头举报一下，你看她们能不能继续做下去？”
刘凤英听到这话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马秀兰，你可是军属。这事儿太丢人了，举报自己人，这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
马秀兰打断她，“我又不是害她们，是帮她们。盐是国家的，私人本来不能卖。我现在举报是出于好心啊，是让她们悬崖勒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