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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琅玕\居中才彻底安静下来。
晨光透过窗棂,斜斜落在床前,像一层温柔的薄纱,将夜里的痕迹一并遮住。
榻上的女子显然累极了,侧伏着睡得极沉。
乌黑的长发散在白皙的肩背,恰好掩住了斑斑点点的痕迹,以及那一线不经意的春色。
睡梦中的孟瑶,唇瓣微微嘟起,仍留着浅浅的齿痕。
那是昨晚到了第二次时,她为了忍住呢喃,极力压抑时留下的印记。
可越是这般极力克制,越是引发了男人想要打破一切的欲念。
那时的他,俯身在她耳边,悄悄地,仿佛蛊惑一般:“阿瑶别忍,我想听你的声音……”
她红着眼摇头。
可指尖却死死攥住他的肩,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肩头。
那点痛意,反倒让人更加失控。
于是,他重重一下。
少女呜咽出声。
这一声,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满足。
他一遍一遍的问她,带着低低的叹息:“现在……热起来了吗?”
回忆至此,他喉结轻轻滚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发烫。
他无奈地低下头看了眼,笑了笑。
不知在对谁说:“现在不行,她太累了。”
他转身穿好衣袍,又回到床前,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孟瑶被打扰,皱了皱眉,随手挥了挥,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不要了,夫君……我好困。”
软糯的娇嗔,让楚墨渊僵了一瞬。
夫君……
两个字轻轻落在心口,很是烫人。
这是他昨夜“得寸进尺”的结果。
他不想再听她唤自己为“殿下”。
只想听她喊“夫君”。
情到浓时,他逼着孟瑶,一次又一次这样喊他。
若是错了,便罚得她眼睛红红。
气得她跟他动了手。
平日里,他什么都可以让着她,但榻上不行。
绝对的力量和身手,甚至还用上了内力……
最终,让她顺着他的心意,再也没有喊错。
“阿瑶真乖。”他低声说完,又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这才起身,垂下纱帐。
让晨光停在外头。
不去惊扰她的好梦。
……
楚墨渊收敛神色,推门而出。
路甲站在廊下,风尘仆仆,从宫中匆匆而来。
眼底一圈淡淡的青影,一看便知彻夜未眠。
楚墨渊压低声音:“边走边说。”
“是!”路甲快步跟上,低声禀报昨夜发生的事情:
“柔妃留下了供状,承认了她和杨氏犯下的一切罪行,包括毒害皇帝,与朝臣联手勾结魏人构陷殿下,以及长期给皇嗣下毒等种种罪责。”
“京中杨氏已经被禁军全面控制,一众主犯被押进大理寺侯审,闵大人已经带着刑部和大理寺主事连夜审理。”
楚墨渊脚步未停:“还有呢?”
“陛下废除了柔妃的封号,赐庶人杨溪鸩酒。”
“陛下开恩,准杨庶人临走前再见二皇子一面,但她拒绝了。”
“她有什么脸再见菘涧!”楚墨渊目光微冷。
他又问:“陛下如何?可有宣太医?”
父皇身体未愈,又得知杨庶人多年在后宫筹谋之事,他向来性子软,不知能不能扛住这样的打击。
“陛下未传太医,属下亲自送他回了寝宫。只是……陛下就寝前吩咐钟意不许任何人打扰,但留下口谕,准许殿下在宫中便宜行事,参与后续审讯。”
楚墨渊脚步微顿。
审讯之事,是他前几日与父皇约定好的。
唯一不同的是,这场清算原本该由父皇亲自坐镇……
看来,杨庶人的所作所为,还是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无妨,就让他来吧。
“先去审裴寅初。”他说。
裴阁老祖孙还被留在宫中,必须让他们亲耳听见裴寅初的一切作为,才不会让他们在日后对皇室产生心魔。
……
裴寅初被关在天牢中。
都是同朝为官之人,闵翔宇并没有让人对他动刑。
因而楚墨渊见到他时,他仍衣冠尚整,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败局已定的疲态。
庶人杨溪的供状,早已将裴寅初在其中的角色写得清清楚楚。
因而裴寅初并没有过多挣扎。
更像是说故事一般,把这些年的谋划一一道来。
他说这些时,裴清舒正搀扶着裴阁老,静静坐在隔壁囚室。
这间囚室经过改造,可以清楚地听见裴寅初的每一句话。
当亲耳听见自己的儿子,如何布局、如何算计、如何一步步将走入这足以诛灭九族的死局时。
裴阁老的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
他这一生自诩清正,却没想到,亲手教养出来的,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野心之徒。
裴寅初枉顾人伦!为了借皇长子之势,竟然让亲生的嫡长女去行那些勾引之势。
若不是他经人提醒发现不妥,只怕裴涵杳已经成为陷害皇长子的又一把利刃了。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长媳十年前暴毙的真相!
她发现了漱石轩被改造的痕迹,为了藏住密道,裴寅初竟然亲手杀了她。
这么多年,他一直对外营造爱妻的形象,他从不续弦,也绝不让妾室进入漱石轩。
别人都说他有情有义,却不知道他竟是这样一个心肠狠毒之人。
裴阁老离开天牢时,整个人已经瘫软。
楚墨渊让阿福送来了参片,又命人用皇长子专用肩舆将人送出宫门。
他在用这些向所有人表示——犯下重罪的是裴寅初一人,皇帝和他不会牵连裴氏,他们依然信任并倚重裴阁老。
等人离开,楚墨渊也转身欲走。
却听裴寅初哑声道:“是我看错了人,我没想到自己会被那魏国毒妇害得功亏一篑。”
若不是洪武殿中魏昭华突然倒戈,他怎会满盘皆输?
他至今想不明白,如此阴晴不定,鼠目寸光,做事仅凭个人喜好的魏国公主,魏国皇庭为什么会把她拉入局中?
直到他听见楚墨渊说:“你没看错人,魏昭华和魏国皇庭从来没想过要出卖你。”
裴寅初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楚墨渊回身,神色平静:“你在洪武殿中见到的,并不是真正的魏昭华和青芜,而是本宫暗卫所扮。她们在铜雀台当差日久,唱念做打皆为上乘,足可以以假乱真。”
“那真正的魏昭华呢?”裴寅初声音颤抖。
“她们从水渠潜入京城当晚,就被本宫堵死在密道中了。”楚墨渊笑笑,在裴寅初尚未回过神之前,吩咐路甲:“送裴大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