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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嘤想了想。
“不紧张。”她说，“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顾承泽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干燥，温暖。
“我陪你去。”
苏嘤转头看他。
“你？”
“丑女婿总要见岳父母的。”他说，“虽然我不丑。”
苏嘤忍不住笑了：“行吧。”
第二天中午，苏家别墅。
车停在门口，苏嘤没有马上下去。
她看着那扇门，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三个月了。自从医院那次之后，她就没回来过。
苏晓蕾给她发过几次信息，汇报卖车卖包的进展，苏浩宇每周汇报工作进度，周雅娟偶尔打电话，问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但她一直没回来。
不是不想。是不知该怎么面对。
“走吧。”顾承泽说。
苏嘤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门开了。
周雅娟站在门口，系着围裙，眼眶红红的。
“嘤嘤……”
苏嘤看着她。
这个母亲，老了。真的老了。头发白了一半，眼角的皱纹更深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妈。”
周雅娟的眼泪掉下来。
“快进来，快进来……”
客厅里，苏国栋坐在沙发上，看见她进来，站起身。
“回来了？”
“嗯。”
苏国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他的眼神，和从前不一样了。
苏晓蕾从楼上下来。她穿着一件简单的毛衣，没化妆，头发随便扎着。看见苏嘤，她脚步顿了顿。
“姐。”
“嗯。”
苏晓蕾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车卖了，一百二十万。包卖了，三十万。加上之前还的二十万，一共一百七十万。”她说，“剩下的，我会慢慢还。”
苏嘤看着她。
这个妹妹，眼里没有了从前的得意和算计。只有疲惫，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希望。
“好。”苏嘤说。
苏晓蕾的眼眶红了。
“姐，我能……抱抱你吗？”
苏嘤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
苏晓蕾扑进她怀里，哭出了声。
“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苏嘤抱着她，没有说话。
周雅娟在旁边抹眼泪，苏国栋转过身，看着窗外，苏浩宇站在楼梯口，眼眶也红了。
只有顾承泽，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良久，苏嘤松开手。
“别哭了。”她说，“吃饭吧。”
饭桌上，菜摆得满满当当。
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红烧排骨，都是苏嘤爱吃的。
周雅娟不停地给她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你瘦了”。
苏国栋难得喝了点酒。他端起杯，看着苏嘤。
“嘤嘤。”
苏嘤看着他。
“爸以前……做得不好。”他说，“以后，不会了。”
苏嘤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端起杯。
“爸，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苏国栋的眼睛红了。
他点点头，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苏浩宇在旁边小声说：“姐，我也敬你。”
苏嘤看着他。
“好好干。”她说，“项目做成了，给你分红。”
苏浩宇笑了。
“好！”
苏晓蕾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她。
苏嘤夹了块鱼，放进她碗里。
“吃吧。”
苏晓蕾抬起头，眼泪又涌出来。
“姐……”
“别哭了。”苏嘤说，“吃饭。”
饭后，苏嘤和顾承泽在花园里散步。
冬天的花园，没什么花。但草坪还是绿的，几棵腊梅开了，香气淡淡的。
“感觉怎么样？”顾承泽问。
苏嘤想了想。
“像一场梦。”她说，“上一世，我想都不敢想会有这一天。”
顾承泽握住她的手。
“这一世，你值得。”
苏嘤看着他。
阳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顾承泽。”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我。”她说，“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顾承泽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苏嘤。”
“嗯？”
“新年快乐。”
苏嘤笑了。
“新年快乐。”
远处传来鞭炮声。
新的一年，要来了。
